“刘先生,不知你现在住在何处?” 刘承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说道:“礼查饭店!” 席立功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天,刘先生只需要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晚上,我一定将十三个股票经纪人带到礼查饭店。” “好!”刘承业拍着桌子说道:“我信席买办的话,明天晚上在礼查饭店设宴,等着席买办和十三个股票经纪人。” “刘先生,你的一百五十万元叻币已经兑换成了一百四十七万三千两。”亚当·奥拉姆走进经理办公室,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 “事情办完了,那我就告辞了。”刘承业站起身,朝屋内的两人一拱手。 “刘先生慢走!”亚当·奥拉姆、席立功亲自将刘承业送出汇丰银行,看他带着两个保镖分乘三辆黄包车远去。 八月二十号晚上,一辆黄包车由远而来,停在黄浦路礼查饭店外。 席立功自黄包车上下来,刘承业则快步迎了上去,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席立功呵呵一笑,“席某先来打个前站,刘先生不会介意吧?” 刘承业摇头道:“岂敢!岂敢!若无席买办介绍,就算那些股票经纪人站在我面前,我也是一个都不认识。” “席某为了刘先生的十三个股票经纪人,从昨天到今天,就差跑断腿了。”席立功露出一副疲态,好似真的为了此事,人累得不轻。 刘承业瞬间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赶紧说道:“席买办辛苦了,事后我一定准备一份厚礼相谢。” “刘先生太客气了!”席立功假意客套,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刘先生,看样子,有四位先来了。”席立功一眼认出四辆缓缓而来的黄包车上,坐的正是自己请来的股票经纪人。 没多久,四辆黄包车停在两人身前,然后走下来四个年龄不一、身材各异,穿一身灰西装的人。 席立功见着四人,当即为刘承业介绍道:“刘先生,这四位是张澹如、周楚卿、俞开龄、袁虬初。” 紧接着,他又向四人介绍道:“这位是新加坡来的刘承业先生,就是他拜托我专门请你们来的。” “刘先生,晚上好。” “刘先生,你找我们购买股票,绝对选对了。” … 说话间,四人分别与刘承业握手,一番寒暄后,彼此间就相互熟识了。 席立功说道:“刘先生,又来了三位。” 几人顺着席立功的目光望去,就见三辆黄包车两前一后,隔着二三十米缓缓而来。 张澹如、周楚卿、俞开龄、袁虬初四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怎么又来了三个,这位新加坡来的刘先生到底请了几个股票经纪人? 席立功笑道:“刘先生可不止请了你们四位,而是足足请了十三个股票经纪人。” “什么!” “怎么这么多?” “十三个股票经纪人?” … 四人着实被席立功的话惊到了,也有些吓到了,心中疑惑:买多少股票,竟然需要出动十三个股票经纪人? 席立功见四人的反应,竟跟昨日的自己一般,一时忍不住笑了笑。 三辆黄包车先后停在几人身前,从车上走下来三个浅棕色皮肤、黑头发、黑眼睛的英国籍犹太人。 席立功当即笑着介绍道:“刘先生,这三位是赛拉斯·哈同先生、艾利·嘉道理先生、以及艾利·嘉道理先生的弟弟埃黎斯·嘉道理先生。” 刘承业不等席立功介绍自己,就率先用英语说道:“我是刘承业,三位先生晚上好。” “刘先生,晚上好。”三个洋人面露震惊之色,惊讶于刘承业的英语说得如此之好。 席立功五人同样震惊不已,此前刘承业根本没在他们面前使用过英语。 赛拉斯·哈同笑着用汉语问道:“刘先生,你的英语说得很好,你去过英国?” 刘承业谦虚道:“不才,我曾在英国伯明翰留学过两年。” “原来如此!”塞拉斯·哈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随后,刘承业将七人引进礼查饭店,安排在自己预订的包间里。 他则回到礼查饭店外,继续与席立功等待剩下的六个股票经纪人。 前后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剩下的六个股票经纪人也到了。 洋人多,华人少。 众业公所共有一百位股票经纪人,其中华人股票经纪人只有十三位,剩下的八十三位股票经纪人均是外国人,又以英美等国人为主。 礼查饭店,一间包间里,席立功与十三位股票经纪人坐着,刘承业则站在上首位置。 刘承业朝旁边站着的李猛、吴勇一招手,说道:“把清单发下去,先让诸位先生好好看看。” 闻言,李猛、吴勇当即把拿在手里的稿件,分发给了席立功与十三位股票经纪人。 众人拿着稿件一看,就见上面罗列着十三只橡胶股的名字,以及这些橡胶股美股的交易价格。 一九零八年秋,橡胶股正处于没人关注的时候,股价还是维持在发行价附近。 一股兰格志六十两,一股渣华十二两,一股卡立撒十六两,一股柯罗麻六两,一股荷属东印度十二两… 显然,刘承业昨天与今天也没闲着,跑了全上海,才弄到了这样一份清单。 众人看过清单后,有人疑惑,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已经猜到刘承业的目的。 “今次,刘某将诸位股票经纪人请来,就是要委托你们替我购买橡胶股票。” “为此,刘某准备了一百四十七万三千两规元,平均到每只橡胶股票有十一万三千三百零七两余,诸位在清单上各选一只橡胶股票,然后替我去磋商购买。” 众股票经纪人先是满脸震惊,瞪大了双眼,越往后听,众人的呼吸越急促。 大生意!绝对的大生意! 毫不夸张的说,这么多钱撒出去,很快就能将十三只橡胶股票的股价拉起来。 塞拉斯·哈同压下心中的激动,说道:“刘先生,通过我们在众业公所购买橡胶股票,我们要收取交易金额的百分之零点五作为中介交易费。” “可以!”刘承业直接答应,根本没跟塞拉斯·哈同讨价还价。 艾利·嘉道理说道:“刘先生,这笔钱太多了,一下全部砸进橡胶股,各只橡胶股的股价会很快被拉升,我的建议是每天少量买入,用时间换低价。” “不行!”刘承业当即否定,说道:“别的什么都可以商量,唯独时间不能商量,最迟半个月,钱必须换成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