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大人路晚晴园别墅一楼会议室内,聚集着来自南洋各地分会的代表。 孙逸仙环视众人,略显激动的说道:“近年以来,南洋各处同志日多,各地分会、通讯处计百余个,为统辖全南洋之同志,特于今日在此成立同盟会南洋支部。” 紧接着,他看向胡衍鸿,“衍鸿,南洋支部的支部长就由你来担任。” 谁担任支部长早已定下,此时不过是开会走个过场。 胡衍鸿立即起身,大声道:“先生放心,衍鸿万死不辞。” 上海外滩,刘承业带着李猛与吴勇,走进了汇丰银行在上海的分行。 接待员赶紧上前迎接三人,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问道:“先生要办理什么业务?” “刘承业,来自新加坡。”刘承业淡淡一笑,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接待员脸色瞬间一变,恭敬道:“刘先生,请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叫大班。” 他从新加坡往上海电汇了一百五十万元叻币,“刘承业”三个字早已在汇丰银行上海分行内部传得人尽皆知。 没等多久,一个穿着西装的白人中年匆匆而来,尚未走近,就提前伸出了右手,笑道:“你好,刘先生,我是上海分行的经理亚当·奥拉姆。” “你好,奥拉姆经理。”刘承业伸出右手,与亚当·奥拉姆的右手握在一起。 “刘先生,你有什么事情,请到我的办公室谈。” “好!” 经理办公室外,李猛、吴勇守着门口,经理办公室内,刘承业与亚当·奥拉姆相对坐在沙发上。 女秘书走了进来,把端着的两杯茶放在刘承业与亚当·奥拉姆身前的桌子上。 亚当·奥拉姆笑道:“刘先生,我知道中国人喜欢喝茶,特地让秘书泡了这银针六安,听说你们的那位老佛爷最喜欢喝这个,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哦,竟然是慈禧喜欢喝的茶?那我可要好好尝尝味儿。”刘承业本没当回事,可一听“老佛爷爱喝”,倒真起了兴致,非要尝尝这茶有什么不同。 刘承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只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慢慢回味,咽下后只觉一股甘甜留在喉咙,“别说,这茶还真不错。” “哈哈哈哈,刘先生喜欢就好。”亚当·奥拉姆高兴地端起茶杯,自己也喝了一小口。 刘承业放下茶杯,看向对面的亚当·奥拉姆说道:“奥拉姆经理,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请你将我账户上的一百五十万元叻币换成规元。” 规元,又叫“九八规元”,计算方式是将实银称出重量,验成色折成纹银后,再除以零点九八。 例如,九十八两标准银,规元后就是一百两。 规元是清末民初上海独有的虚银两,市面上从不起铸,纯粹是记在账本上的“虚拟货币”。 但就是这个用于记账的“虚拟货币”,全上海的中外银行、钱庄无一不认,大宗贸易、股票买卖、跨埠汇划全凭它走账。 亚当·奥拉姆笑了笑,“看来刘先生是要做大生意啊!” 紧接着,他说道:“按照今天的银价,一规元折二十八又二分之一便士,一叻币兑二十八便士,一百五十万叻币折成规元就是…” “刘先生,请稍等。” 数字太大,亚当·奥拉姆一时口算不出来,赶紧出门去将买办席立功叫了进来。 席立功是一个四十多岁,有些富态的中年人,进来时,手里还拿着一个算盘。 亚当·奥拉姆说道:“席,这位刘先生要将账户上的一百五十万元叻币折成规元,你赶紧用你的算盘算一算。” 席立功坐在沙发上,当即左手捧算盘,右手拨算盘珠子,一边算一边说:“一百五十万元叻币就是四千二百万便士,按照今天银价,二十八又二分之一便士折一规元,四千二百万便士就是一百四十七万三千六百八十四两余。” 闻言,亚当·奥拉姆赶紧笑道:“刘先生是汇丰银行的大客户,这次的兑换佣金就收个零头,一百五十万元叻币折成一百四十七万三千规元。” 实际兑换佣金是总金额的百分之一点二五,算起来确实只收了一个零头。 “好,那就麻烦奥拉姆经理了。”刘承业笑了笑,朝对方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 亚当·奥拉姆去给刘承业办汇兑了,经理办公室内就只剩下席立功与刘承业。 刘承业看向席立功,问道:“席买办对上海的情况很熟?” 他是新加坡土生华人,对上海的情况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急需要一位熟知本地情况的人。 听到这话,席立功知道大生意来了。 他刚刚为什么没跟着亚当·奥拉姆离开?就是因为他知道刘承业是新加坡来的华人,对方想要在上海做大生意,必须要一个熟悉上海各行各业情况的人。 自己是汇丰银行的买办,有几个人能比他更有优势? 席立功笑道:“刘先生,席某不是自夸,我在上海的各行各业都有熟人,不论是找人,还是要找货,都绝对能帮上一手。” 席立功可不仅仅是汇丰买办那么简单,他还投资了六家钱庄,兼营银楼、金号、绸缎庄,绝对是一位大富豪。 此外,席氏一门,连同女婿、族亲、同乡,前后二十三口人散落在上海十三家外商银行里,一张姻亲大网,把整个上海外资金融圈织得密不透风。 “哦?”刘承业面露惊讶之色,没想到对方有这么大的能力,于是询问道:“那席买办可知众业公所里有多少只橡胶股在流通?” 席立功想了想,然后说道:“包括兰格志、渣华、达区等橡胶股在内,当前众业公所里流通的橡胶股应该有十三只。” “竟有十三只橡胶股!”刘承业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席买办可否给我找来十三个股票经纪人。” 席立功听得一呆,一时间竟不知刘承业是如何想的,有十三只橡胶股,就找十三个股票经纪人,这是什么鬼逻辑。 表面上,他却是笑道:“十三只橡胶股,十三个股票经纪人,看来刘先生是打算在橡胶股市上大干一场。” 刘承业没承认,可也没有否认,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