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鼓壁】前。 白衣仙人的身影沉默几息,开口道: “道随世移,此物并不崇高,也非神圣,须能堪破。” “庄生说,‘从容无为而万物炊累焉,我又何暇去治天下哉’,他不治天下,留下东西,自顾自离去了。” “你既愿意承接因果,便留在此界,不离此界,直到勘破。” 白衣身影逐渐消散,散漫少年轻轻晃动玉壶,向付竹微微致意。 付竹微微拱手,【三鼓壁】上,一篇金色小篆书写的经文闪烁。 【玄同平秘值岁法】。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付竹一眼看到这两句,通读一遍,已然明悟了这【玄同平秘执岁法】中的奥妙。 此法大抵是【混一金丹妙法】的衍生法门。 【混一金丹妙法】讲究【持果兼余】,【存位得闰】。 可【玄同平秘值岁法】却是同值闰余,以此成岁。 【值岁】之法又有类似【武関】魔祖的【道说内兼有界魔经】的玄妙。 【道说内兼有界魔经】乃是【武関】魔祖的营造魔遗之法。 武関魔遗不存于现世,也不存在于太虚,更不在天外,而是在一处清炁闰位之上。 无论闰余,只要有位,就代表着有缺。 【道说内兼有界魔经】乃是补缺之法门,并且一定要【清炁】的金位,也只有【清炁】的金位才能承载魔遗。 因为所有清炁灵物的天性特点就是位格与灵机一定会逐渐配平。 所谓的魔遗所用的正是清炁金位位本身的高位格,需要无穷无尽的灵机来配满,补上空缺,是对【武関】魔祖在【清炁】之道的道行体现,是对【清炁】独有特性的利用。 北世尊劝“武老二”修【清炁】真是真知灼见,高瞻远瞩。 可付竹不修【清炁】,至少如今还没有实打实的,在【清炁】上的功业。 白衣仙影所给出的【玄同平秘值岁法】给出了办法,那就是构建【平秘】体系。 所谓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就像【道说内外兼有界魔经】专为【清炁】所著,这道法门专为阴阳之道所著。 阴气平顺、阳气固守,二者相互调节以维持相对平衡。 付竹出关,便是太阴玉真闰位金丹真君,天然就有【玉真】与【太阴】两道的权柄。 他又是月华元府的府主,曾经的【太阴】余位【征璘】的故尊复现。 而太阴玉真闰位自有弄虚作假的权柄,他可以披上旧君衣冠,自然可以控摄此位。 并且他曾经在【吾道司天门】中的【第一玉巫】的历史中证出过一道【太阳】余位【躔明】。 又在离开那片历史的最后以玉真之道上第一位巫觋的身份行【持果兼余】之道,在【玉真】与【太阳】二道上也有可以匹配的功业与道行。 真实的【太阴】与虚假的【太阳】的两道余位的位格匹配。 虚假的【持果兼余】与真实的【间错图置】的功绩道行匹配。 阴平阳秘,精神乃治。 只要顺利出关,他已经具备使用这道法门的前置条件。 立足【玉真】,控摄【太阴】与【太阳】。 虽然只是一闰二余,比不上青玄主陆江仙身兼【太阴】与【太阳】两道果位,可也达成了【日月齐身】的成就。 只要控摄了【太阴】与【太阳】,又有【青诣元心仪】和望月湖上的仙阵,付竹就能以金丹初期的修为,苦逼的故尊复现身份,强战道胎,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付竹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的筑基修士都看不出这里的异样,还在铭记【三鼓壁】上其他的道藏功法,旋即飘然离去。 —— 付竹身形出现在青松仙岛上,他遥遥望向蜃镜天。 他心中暗道:‘盈昃与府主这般要好,也不晓得祂在蜃镜天给玄谙留了什么好东西,等本体出关再来看一看’。 连重明六子都有礼物留在玉盒之内,对玄谙这个至交好友,盈昃应该也会留些东西馈赠。 就在他沉思的片刻,原本风平浪静,松香阵阵的小岛已然改天换地。 天空显现流露出各色法光,将天空切成了五道。 ‘五君观盅?’ ‘现在的我没有陆江仙那样的神识,怎么看到的’,付竹心下一沉。 ‘是【玄同】吗?’ 付竹心中有了推测,他在【三鼓壁】前的质疑,仙与凡的差异如此之大,何以求同? 白衣仙人的身影给出了道法。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以玄同之道,与道混同,齐一仙凡。 他与祂同格了。 五方各有一道与天同高的人影盘膝而坐,身后笼罩着一层层的功绩凝聚的彩光圆环。 天空中悬挂着十枚太阳大小的球状物,外白内黑,赫然是十只眼睛。 五道人影在赌桌前团团围坐,而中间的青松观就像一枚等待揭开的骰盅,这几人早已经各自猜了点数,沉默地等待着。 付竹突然感觉自己在某个维度上突然上升。 他偷偷用余光去看,便见到一真君头戴玉冠,眼睛中有种种幻像:火炼真金、金铁交击、沙石升腾。 付竹落在他的手心中,祂的掌纹如同沟渠,皮肤一片金白,好似钢铁精金。 付竹落入了太元真君的手中。 “好久不见,盈昃前辈。” 太元真君声音飘渺,一道白金色的法光就要落入付竹的识海里。 ‘不当人子’,付竹气笑了。 只有青玄魔祖搜别人的魂的份,哪有别人搜他的魂的份。 “太元,发生什么事了?” 略微中性的嗓音带着金石融化,铅汞相济的异象问道。 “无妨,我见他隔这么远观望,诈一诈而已”,太元真君回答道。 付竹见这太元还是一意孤行,不再考虑用太阴玄藏搞些假记忆,也不再装糖了。 ‘李渊蛟身为符种子自带无上遮蔽都被抓了,我也没下多少心思在身上,虽然肯定能瞒过这些真君,可我还是很不爽啊’。 ‘天晴了,雪停了,张元禹你是不是又觉得你行了。’ 他直接回头看向太元,轻声说道:“别人都关心太元大人您站的有多高,看的有多远,赢得有多多,可我只想问一句,王蕃你的手还痛不痛。” 【玉符】张开,【金乌嬗化玄光】启动。 三丈玄光张开,【太阳】的气息显现。 悬挂在天宇之上的十个太阳突然熄灭。 【天无二日】。 三丈光柱通天彻地,贯穿天穹。 金德真君坚固的法躯被洞穿,【太阳】的废锁之能死死的固定着祂手上的空洞。 付竹施施然跳进空洞,落在海面之上。 “太元大人,能不能再说一句【若非明阳待我不错,望月泽哪里有什么李家】”,付竹放声笑道:“我在望月湖恭候大驾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