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中天地内。 宁畔和府主陆江仙终于对坐在了一起。 当然,宁畔是假名字,真名是付竹,陆江仙也不是府主,府主是玄谙。 李尺泾理所当然被扔出了鉴外,与他们兄弟团圆去了。 当他们对坐的那一刻,这些欺瞒也好,提醒也好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爱吃焖茄子的”,陆江仙疑惑道,“故尊复现这么全面吗?” “哈哈”,付竹笑道,“这是个秘密,不过故尊复现确实会附带原主的部分记忆”。 “当然,我也确实知道你的来历”,付竹正色道:“你是青玄主陆江仙,当然,你要是不信也要知道你至少和他有关,而我的穿越的身份是青玄主陆江仙的故尊复现,道号玄谙,忝为月华元府府主”。 陆江仙笑道:“那你一定很威风吧,自我穿越以来,每次听到月华元府,没有一个不称赞仙府治下,仙凡隔绝,禁绝血气,人人安居乐业。” “那是原身的功业,非我所为”,付竹正色道,“祂是洞华天里的一片碎片得道,是太阴【征璘】余位太过思念你的前身,太皓合明青玄道尊,也就是青玄主陆江仙,而产生了故尊复现”。 付竹遗憾道:“他当时真的以为自己是你,是青玄主陆江仙的后手,于是兢兢业业,收集碎片,但在收集其碎片后,他忽然预感到自己将要消亡,这才发现自己是你的故尊复现,于是仙府几次动乱后隐世。” “那你在第一次给我看到小视频里面说‘府主知古今而察未来’,是纯吹啊”,陆江仙释然一笑。 付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道:“青玄主确实能做到这一点,但和他同层次的人也有,祂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仙人,也因此祂确实不晓得玄谙的诞生。 … “切记切记,湖上有太阴仙阵,外界都认为湖上有一位太阴位次的大人要嬗变,故而你可以趁此机会培养一位求金种子,比如宁婉若可用,可以让她受符,登一道寒炁余位,在没有一锤定音的实力前,不要操作不熟悉的局面,当然,以你的位格,也许都能弄拙成巧。” 这是托孤之言,神仙玄金,要用命去博得,若事有不谐,陆江仙有从容余力,也好救他。 —— 洞华天内。 付竹静静参悟陆江仙的道法。 他结合陆江仙的《月下清影玄巫道经》和元府留下的蒋清的成道求金法《道皓清阳映玉求金妙诀》,将其中的道论一一结合,编写而成了一道求金法:《玄玉藏真拟命登真玄法》 他问陆江仙此法如何,陆江仙思索片刻,说道:“我不能言”。 陆江仙不能言,就代表太阴不能知晓。 于是他梳理道业,反复参悟,借助司天之宝反复推衍而得一道求金妙法,其根本要义在于: 故尊本无本真命,故不得真性。假借玉真之虚实,摹构性命形迹,用以掩蔽太阴之寻匿。以太阴藏其真相于玉真虚实之内,或可证得一闰。 此法至妙处,在于我为故尊,本无真性命可寻。纵太阴照察,为第一藏隐,亦不能觅得我之真灵。此藏,当为我之功绩。 我当证太阴玉真之闰。 当行此法,证道见我,匡正道德。 他想起了当年看的萧初庭与其仲父萧衔忧对谈,萧初庭的愤愤之言:“凭什么?若使我持家,外扶持散修,内团结宗族,必使弟子亲耕、修士爱民,颠覆青迟,再换新天。” 萧初庭说完,便自觉大放厥词,生了羞赧之心,再后来又发现萧家也是饮民血而生。 他自觉若是要改变这一切,要杀光他的叔伯兄弟,除去婶嫂姐妹,自灭满门,然后看着萧家倒在自己的手里。 然后只能看着新的世家又在这块土地上生长出来,更加不加掩饰的野蛮地饮起血来。 但是,所有的英雄之路都不是始于想象,而是始于行动。 很多时候人们的失败不是因为准备的太少,而是发现困难大多而主动放弃。 其实有时候,只要行动了,就会得到比预期更好的结果。 比如这个问题,看似困难,实则很简单。 胜过那位天霞即可。 胜过这位深深的、高坐于天际的明媚色彩。 这位在大陵川以仅仅十二点如豆的霞光,便足以撕裂混沌,隐去牝水,放出神雷的霞光仙人。 只要当世的至强者想治理天下,就像雷宫的金仙那样,虽然金仙走后,雷宫崩塌。 可金仙未走之时,天下人都尊奉雷宫的道德。 可这是明面上的问题,天霞是可以被超越的目标,但真正无形的,不可被打倒的敌人——已经贯穿了玄鉴天地的整个历史,也是自古至今,无论紫府金丹道还是服气养性道的缺漏所在。 也就是周饶所说的通玄大道的主张与弊端。 剖天心而食地胎,无所不为。 自天道缺损,原本只有仙君才敢称的天视不存,现在天视竟然在物理意义上的不存在了,原本的只能小偷小摸的仙神们便与横行无忌的盗贼无异了。 或者说自正始那日起就注定的事实,数以万年来的掠夺和损伤,即便没有一缕真的大局,这一片天地也终将走向一纪有竭,而这一个问题...又像是没法解决的。 于是付竹想起了六日谈。 梁治子与北世尊对谈六日。 分别谈:“炁,龙,渡化,真魔,人间世,修立青冥”。 初日谈【炁】: 北世尊说,炁的本源是混沌合一的整体——【原始清炁】。 梁治子说,天地初始,我执掌三阴三阳,将原始清炁划分成十二种不同的炁。 次日谈【真龙】:梁治子谈及真龙,真龙应该出世,回应青玄主的谶语。 北世尊说:真龙生在一纪有竭。 … 真龙生在一纪有竭,还是一纪有竭才能诞生真龙。 付竹不明白到底是哪一种说法,还是有其他角度去解谶。 但他在无边幻想中知道了龙,于是得到了一物—— 【龙蹻】 乘龙飞升。 “莫非最后真龙作舟,救尽天下人”,付竹发散思维:“莫非陆江仙真是好男孩。 “这个下海和虾兵蟹将划拳,和东方靖生宝宝,让龙属无限崇敬,开起万年真龙大业; “和王元绥说‘子孙好大的家业’,造就金一太元上青真君和逍遥金老王这对王家人来把控金德; “牵头【明阳局】,让牢李为了避谶,以至于弃国弃家,乃至于用自己的证道作为三战的导火索,最后计划预设夺舍陷阱,和太元一样给出作恶的‘好处’,然后惩罚罪恶,爽吃道胎符种子”。 “难不成这都是必要的牺牲,陆江仙真是好男孩?”,付竹收敛思绪,回忆前世记忆里的传说: “宛渠之民,乘螺舟而至。” 他们身材高大,容貌奇异,两目如电,耳出于项间,颜如童稚,服饰奇特,犹如羽士,以万岁为一日。 如果真龙真是龙舟,一纪有竭的玄鉴版“诺亚方舟” 那通往天外的船票,又有几个人能获取,无论仙凡,又有几个人能得救。 付竹自觉他必须做些什么。 毕竟他已经成了仙神,所谓自尊极贵,只能说他自己不想管,而不是没看见。 他想管,所以他要开始闭关证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