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池宗,月湖峰。 李木畔和宁婉并排坐在云头,秋湖一双赤足在云下荡漾。 李木畔最近很得意,至少是在外人看来如此。 年少紫府,获封道子,阴司无名。 但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现在还可以在外面浪,纯纯借了大人们摸不清湖上是不是元府的太阴道胎府主真的转世回来了,还是第一玉真的手段,亦或者长塘仙君的遗留。 现在的他就像疑似穿越者的少阳魔君误打误撞,自以为聪明,抢证了少阳,差点儿被天下群仙一缕真的大局自愿牺牲掉。 但话说回来。 神仙玄金,本来就是要拿命去博得。 不然凭什么是你得天地尊位、把持世间最高的权柄、令后裔承荫庇不绝。 天地间,除了真螭子外,又岂有安坐待功、轻坐天位之理。 可就算真螭子,又活下来几个? 毕竟贵如真螭子,尚受玄擭杀! 或许是穿越者的新手福利,他误打误撞,成了大人们猜测的太阴位置上大人要嬗变府水的信号器。 让他们微微感到湖上的善意,故而没有动手。 玄鉴世界总体而言可以用一句话形容:“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每个金丹级以上的势力都是一个个小黑盒,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当事人才清楚,要不就是把这个小黑盒彻底打破。 不管你是故尊复现,还是器灵复活,还是玄主后手,只要没有大白于天下,那怎么遮掩都行。 就像玄谙和蒋清伪装第一玉真,哪怕他这么多年没有显世,余威仍震于殊俗。 玉真玄首,第二剑仙。 玄泱真君。 祂的威名庇护了最后的月华元府,撑起了青玄大道的体面,震慑龙属,降低了杜青龙口夺渌的外部威胁。 甚至辛酉渌泽印还庇护了元素。 但原身玄谙是‘区’。 玄谙到最后都没有告诉李江群和蒋清真相,不告诉李江群,或许有几分是怕李江群证那道太阴【征璘】余位时迟疑,导致差之毫厘不成君。 可对蒋清,一个拿命帮你的至交道友,竟然不值得为他最后炼假成真一次,复归太阴余位,藏下他的性命。 就算你怕死,你也可以告诉他真相,他都不怕死了,只会怪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他,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家的付出是有意义的——府主知道了他维护元府与治下道德。 毕竟就算蒋清早就知道真相,也会像元府府主一样维道德秩序。 李木畔怔怔地望向天边,匍匐在那里的夕阳逐渐变小,直到余晖不再。 “师妹,我打算带你去我家”,李木畔忽然道。 秋湖的一只玲珑有致的玉足,轻轻向后弓起,莹润的脚趾不自觉向内蜷缩起来,显现出她的不平静。 “我听师兄的”,宁婉轻声呢喃道。 … 黎径山。 李家祠堂。 李木畔站在众多牌位前,身旁只让李通崖和李项平随侍。 李通崖身姿挺拔,身穿灰白裘衣,一袭素白长袍,刀削似的脸庞,眉眼沉静内敛,俊朗,劲瘦挺拔,身形矫健,肩背紧实,是剑修体态。 李项平眉眼清秀俊俏,面部轮廓锐利。一双眼睛最有特点,硕大橙金,瞳孔漆黑深邃,凝视时沉静锐利,带着一种不动的压迫感。 李木畔长叹一声道:“当年大哥离家,父母思念良久,生我后为我取名为畔,意思是让我长伴在他们身边,可惜我不孝,未能奉养,还要劳烦大哥报仇雪恨,连累长湖,这是我的过错啊”。 李通崖和李项平听闻这段话都俯身拜道,“真人切莫过分自责,这也是我家恩怨与因果”。 “罢了,带我去见一见仙鉴吧”,李木畔忽然道。 —— 鉴中天地。 自从陆江仙知道自己可能是府主或者其他高修的故尊复现或者是法器成精后便一直开始研究,他跟随符种子的视角,搜集各门各派的修行典籍,给李家人提示收集各类古籍。 而付竹也乐见其成,一直不停地让狐狸祖宗去带着符种子探索洞府,接受典籍。 事关己身这次他没有以自己还年轻,不着急,就新建文件夹后停滞不前,在他的无上位格,无上道慧,无上手段的加持下。 总算结合玄巫道术,释修经书,和月华纪要秘典以及各门各派,洞华天道藏等一系列道经秘法,与天生的太阴一道的灵感直觉,编写出一道秘法典籍——《月下清影玄巫道经》 在他编写出来后,他便想要试验一番,事关己身,毕竟他也不清楚自己的无上道慧到底在这方面还有没有那无往不利的效果。 于是他就把目光投向了那一洼太阴月华元液里的符种。 “也是我觉醒记忆后,可能就变成什么陆魔君了”,陆江仙喟叹一声,“不过我还是有把握的,毕竟你是第一个筑基符种,我会救回你的。” 于是他在鉴中天地大兴土木,修建法坛: 坛分三层,上圆下方,取天圆地方之象。四周以月桂金枝铺基,白绢覆地,素练为帷,不染杂色。 最上层凿一浅池,径三尺,深五寸,存放太阴月华元液以及李尺泾遗留下的符种。 上覆素玉盘一面,盘心刻太阴月相,正对符种。 绕池周围,立素月镜六面,以应太阴数为六,高六尺,镜面微俯,斜向池心。 坛之外围,分置新月、蛾眉月、上弦月、盈凸月、满月、亏凸月、下弦月、残月,八种月相图画。 陆江仙一袭白衣,开坛作法。 “太阴鉴形,清影归真。散魄来附,月落无痕…” 陆江仙念念有词,捧着李尺泾遗留下的符种。 六道太阴灵物在符种周围盘旋。 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渐复现。 尽管他的神通还在伐太阴,但仙药不死不负其名,还是为他吊住了性命。 李尺泾的身影逐渐显现。 陆江仙抬手,打出一道道太阴灵物和数道太阴月华。 在他的牵引下,李尺泾的身形逐渐变得影影绰绰,有些重影。 陆江仙将手拉住其中一道身影,“来”。 一道身形逐渐凝实,而其余身影却逐渐糅合,成了一把剑。 白衣若雪,面冠如玉的俊美少年俏生生的站在了陆江仙的面前。 “我家剑仙回来了”,陆江仙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