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墨轩?这名字好耳熟,似乎在巡夜时看见过,可他们找我做什么?难不成是我抢了他们生意?不至于吧…” 赵山河皱了皱眉头,发现单先生正看着他,似乎打算询问他的意见。 “单先生,您有什么想法?” “看样子您是突然被找到的。 这事谈不上想法。 不过这醉墨轩,我倒是知道,是一家不错的画行。先前有一次,他们主家过寿请过我,我当时觉得那主家人还不错,这次寻你应当不是坏事。 兴许是赵公子你作画的手艺太过惊人,被他们看上了,想和你聊聊呢? 若你愿意,就请他们进来一叙,如何?” 赵山河闻言,若有所思: “也好。” 单先生点点头,对房门开口: “请他们进来吧。” … 却说醉墨轩内,一个老头正急得来回走动,他每转一圈,就得停下来看一看那戴扳指的中年男子: “老爷,按理说,您去寻这能补画的能人,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管不着。 可你看看他画的这些画,像能掌握点睛的样子吗?给我当厕纸我都嫌硬!” “这些画你收来都是白花钱!” 老头向前几步,指着桌子上的那几幅画,破口大骂。 若赵山河在场,定能认出,这几幅画便是他第一天尚未入门时画出的一些拙作。 中年男子转了转手上的扳指: “陈伯,消消气,你且看这后来收的画,好上了不是一点半点,这莫不能说明他在藏拙?” 陈伯深吸一口气,叹了出来: “老爷,就算他在藏拙,又能怎么样呢?偌大的千灯镇,有能耐的画师,您都知根知底。突然冒出来一个,您就敢乱请他?” “若是平常,找他上门来谈谈也就罢了,可您自己都说,这画事关重大。” “点睛这技艺您也知道,若画师没有灵感,根本验证不了。退一万步说,他真有点睛,可他刚刚冒头,定然也才入门没多久。您敢保证他在补画时,能自如地运用点睛吗?” “出点岔子怎么办?届时消耗的人力、物力,定然比现在要多得多,而且画也难补得多。” 老头一口气把想说的话全部讲完,喘了口气,似乎舒服了许多,他静静地看着中年男人,等着下文。 中年男人听完这话却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陈伯,我也知道你是为咱们画行好,可是你莫不是忘了?我这眼睛可是能看清一个人能值多少钱的。” “若是到时候,他来了不值这个价,让他走便是了。” 陈伯想张口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可是您那眼睛只能看出他值多少钱,不能判定他会不会点睛啊…”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瞬,旋即压低了声音开口: “陈伯,其实不单是这件事。不知你有无听说过,咱们千灯镇中多了一处鬼市。” “鬼市?老爷,从未听说过。” 陈伯一脸茫然。 中年男子点点头: “这事我也是刚听说,我有一位好友亲身去过。 他说那鬼市中,可买到天下万物,犬子的病…唉,不提这个。 他说这鬼市唯有一点不好,真金白银用不得,唯有以物换物。” “而神韵画作,便是抢手货,可你有所不知,咱们店里那些神韵画卷一夜间失了神韵。” “若是这次找对了人,能谈谈合作,既能补上咱店里的空缺,我又能从鬼市中交换些所需的东西出来。” 说到最后,中年男子有些无奈地看着陈伯。 陈伯轻叹: “这鬼市,当得真吗?” 中年男子点头: “当得,我那朋友亲眼所见,他不会骗我。” “唉,行吧,想来这事您也琢磨过了。 您的画行您做主就是,我先回去歇着,等他来了您再喊我。若他手艺不济,我也有几分机会补救。” “辛苦陈伯了。” 这话说完,陈伯转身离去。 … 长春楼客房内。 赵山河看着两个叽叽喳喳的小童,有些头疼。 “就是说,你们先前看过我画画,现在你们家老爷要补画,想请我补,是吗?” “是呀是呀,画师,跟我们走吧,要不然我们俩回去还得挨骂。” 这话让赵山河觉得似曾相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单先生的书童。 “可是,我顶了天算一个会画点画的,补画我是一点不会啊。” 赵山河是真有点好奇,怎么就能盯上他? “哎呀,画师,我们老爷看人可准了,不会错的,而且他说了,就算您不帮忙,只要您去,就给您三两银子。” 赵山河心动了,三两银子真不少了。虽然说他当下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可未来必定会有。 而且,这就相当于白拿。 得去。 “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我就走一趟。” 赵山河站起身,刚要跟单先生告别,单先生便也跟着起身: “赵公子,我也去吧,多少是个照应。而且,我也想看看您是怎么作画的。” 赵山河倒不在意,只是看向两个小童: “多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有没有,当然没问题。” 临行前,单先生看向书童: “把包给我,可以稍微玩一会儿,但不要闯祸。” 书童依依不舍地把一个包递给他,接着拉长了语调: “知道啦~” 走在前往画行的路上,两个小童叽叽喳喳个没完。 “画师,您为什么两天画出来的画不一样?” “画师,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画的?” “画师,您…” 赵山河揉了揉耳朵,不过他也知道,这两个小童只是好奇,没有什么恶意。 于是便挨个敷衍了过去。 单先生看着被烦得够呛的赵山河,有些忍俊不禁。 看着单先生带着笑意的老脸,赵山河计上心头: “对了,你们应该知道吧,这位可是单先生,一等一的说书先生。 就是因为他,才导致长春楼这几天围得水泄不通,有什么话可以问,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于是乎,单先生笑不出来了。 “单先生,您知道多少种故事?” “单先生,为什么他们那么喜欢听你讲故事?” “单先生…” 单先生:“…” 赵山河露出了舒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