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童突然安静了些,终于容得上赵山河插嘴了: “按理说,你们画行不应该缺画师才对,为什么会请我?” 两个小童的目光依依不舍地从街边小贩的糖葫芦上离开。 终于回过神来,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赵山河的话: “嗯,那是因为,画行里的有本事的画师,都不在。不知道老爷派到哪里去了。” “不对,不对,陈伯伯也是有本事的画师,他可还在呢。” “嗯,那我也不知道了,反正就是他们补不了呗。” 赵山河点点头,不再追问,让几人停了下来。 他到小贩处买了五串糖葫芦,自己吃着一串,两个小童一人一串。 “赵公子真好,比老爷好。” “你个没良心的,别这么说老爷,老爷也很好,谢谢赵公子!” 接着,赵山河又递给单先生两串。 单先生连连摆手: “单某人可不吃这玩意,忒粘牙。” “不吃回去给你家书童呗。” “行,我替他多谢赵公子了。” 几人边走边聊,不一会便到了醉墨轩的门口。 “赵公子,这便到了,这是给您的银子。” 一个小童上前几步,把银子递到赵山河手中,弯腰笑着跟他说。 赵山河眼睛扫了一圈,掂了一下手中银子,分量足够。 满意地揣入怀中: “你们这画行生意还挺好,按理来说,会有这么好吗?” 的确,这画行人来人往的。 古玩字画这些行当,无论何时,人都不应该太多才对。 “哎呀,赵公子,这我也不知道,平常倒是没这么多人,每年一到这段时间就是生意好些。” 小童摇了摇脑袋,说完话,把最后一颗糖葫芦送入口中。 单先生倒是接过了话茬: “赵公子,临近中秋了,送礼之人多,收礼之人也多,自然生意就好。” “原来如此。” 赵山河点点头。 这时,赵山河才隐约想起一件事: 自己那天巡夜碰到食画仙的地方,好像离这家画行没多远。 食画仙与画有关,这儿又是一家画行。 难不成,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走啦,赵公子,快随我们进去吧。” 小童开口,赵山河收回思绪。 几人进入醉墨轩,入目便是琳琅满目,数不胜数的画作。 单论技艺而言,这里的画作比赵山河要高明上许多。 这让赵山河更加疑惑,为何偏偏要请自己? 小童一路带着赵山河和单天喜上了二楼,这才停下。 “老爷,您吩咐的人请来了。” “嗯,请进吧。” 先前有些跳脱的小童,再看向赵山河二人,此时却收敛了许多: “二位请进。” 赵山河点点头,先一步推门而入。 只见门里,一个穿着锦绣衣袍,手戴碧玉扳指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椅子上,他面前是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张画卷。 这人显然便是请赵山河的那位。 见到二人进入,中年男人从容起身: “二位,幸会。” 赵山河心中好奇不小,不想和这位讲什么客套话,于是单刀直入: “是您找我吗?请我来要做什么?” 中年男人见到赵山河如此直白,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您倒是个直爽人,我就不搞什么弯弯绕绕了,咱们有话直说。” “您姓赵,名山河,那我就喊您赵公子。 这位,单天喜,单先生? 不知您还记不记得,先前我请过您,那一场故事,我至今都还难忘。 我呢,姓王,叫王成海。是这家醉墨轩的主人,二位看着喊,顺嘴就行。” “这样,二位先请坐,咱们坐着聊。” 王成海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人顺势坐下,与王成海面对面。 王成海把小童唤到身边,耳语几句。 小童便匆匆离开。 “赵公子,咱们直入正题吧。我请您来的目的想必您也听说过了,就是补画。” 王成海点了点桌上的那幅古画。 “就是这幅。” “您看这上面的咬痕,这幅画不知被哪来的老鼠咬了,实在可惜。” 赵山河低头扫了一眼,连连称是。 接着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老鼠?食画仙长得就跟个老鼠一样,而且我也是在这附近遇到的。总不能…是它干的?” 王成海接着说: “原本我以为补画不是难事,便轻易接下了这个活,没想到,这事我干不了。” “不单是我干不了,行里尚在的画师,没一个干得了的。” “倒不是这画的技艺多么高超,而是这画有一股灵气,按行里说法…就是神韵。” 王成海说这话时,一直在仔细观察着赵山河的神态,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但赵山河的表情一直维持得很好。 王成海只好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您清不清楚,在入了行当的画师中,存在一类极其稀缺的技艺,名为点睛。” “唯有掌握点睛技艺的画师,才能有机会补上这幅画。” “至于这画能不能补,怎么补?还得您开口…” 这话就是明晃晃地在问赵山河会不会点睛了。 赵山河还没开口,屋里面的门便被推开。 接着,从屋外走进一个老头。 这老头眯着眼看人,往前伸着脖子,似乎相当费劲。 他的指甲缝处,还有些黑色的痕迹残留着。 如此看来,应当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画师。 “陈伯,您来了。” 王成海对着老头点了点头,然后对赵山河解释: “这是醉墨轩一位手艺高明的画师,若您答应补画,他可在旁边协助。” 赵山河点头,表示明白。 可这陈伯坐到旁边,反而有些敌意地看着赵山河,也并不说话。 王成海见状,似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连忙转移话题: “您怎么看?能补吗?” 赵山河略一沉吟,这画的画技相当高超,平常的自己断然是补不了的,可自己若是能触发点睛,机会还真不小: “您觉得,我是个掌握了点睛的画师?” 王成海点头: “没错,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根据我听到的只言片语,的确有这种可能。就是不知您是不是?” 赵山河却没有正面回答: “若我能给您补画,能有什么好处?” 赵山河想先听听对面的价码。 王成海听到这,反倒笑了。 这位赵公子,大概率请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