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抽泣顿住，不可置信地看着罗伊的背影。 这人竟然碰都不碰自己？ 难道是克格勃派来考验自己的清洗者？也不可能啊，要是自己刚才那种表现，早就被一枪打碎脑袋了。 但她不敢有丝毫迟疑，手忙脚乱从浴缸爬出来擦干身子，套上边上的羊毛衫。 “我…我穿好了。”安娜低着头从浴室走出，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静静等待着罗伊的发落。 “自我介绍一下，安娜。”罗伊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的雏鸟，面色温和。 “我没兴趣抓你，我是CIA的教官，现在在佩里营里带学员。” 安娜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佩里营？！”这是她此次任务最为核心的目标。 “是，我知道你们的高层想要伊利亚·卡马洛夫的命，他是我的同事。” “我…我不明白…”听到提起卡马洛夫的名字，安娜只觉得自己脑子一片混乱。 罗伊轻笑道：“很简单，我讨厌卡马洛夫，那家伙叛逃过来，还总觉得我们的人不如你们，更可恨的是挡了我的财路。” “所以我不仅不会杀你，还会向你提供卡马洛夫的确切情报，你可以拿回去向卢比扬卡交差。” 安娜惊呆了，跌至地狱的心情一下子触底反弹，这人控制住自己，就是为了… 主动投诚？！ 要是真的能发展一个那么高级的线人，那可是天大的功勋，哥哥绝对有救了！ “那…你需要什么？”安娜小心开口，生怕惹怒对方。 她来前的培训反复提到过，资本主义国家的人从来没有善心，脑子里只有利益。 罗伊笑容绽放：“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向你的上级汇报，就说你成功策反了一个佩里营的高级教官，代号随便你编，但你需要高昂的活动费用。” “为了展现我们初次合作的诚意，我建议你给我准备好一万美金作为我的情报费，当然，我也会给你等价的信息。” “这…”安娜显得有些为难，“我不知道能不能申请到钱，而且要是让卢比扬卡知道是你主动给我的…” “那是你的问题，安娜，不是我的。”罗伊打断了她，“我觉得我已经让步的够多了，你知道的，把你交给FBI，我至少也能拿个几千美金呢。” 安娜咬着嘴唇不敢再说话，只能点着头默认下来，却忽然听到罗伊开口。 “下面…是我的私人问题，像你这样的学生，怎么会被派到这里做任务呢？” “我…他们觉得我的背景干净，知道我想把哥哥救出来…” “还有我的记忆力比较好，看过的东西都能够记住，像这个月的盯梢下来，我已经基本摸清了佩里营运餐车的车牌和时间了…” “比如周一上午十点，福特冷藏车车牌号VA-4589会从主干道过去，周三下午…” 罗伊看眼前安娜天真地背着自己记录下来的信息，心中只觉得有些发堵。 如果在属于自己的那个年代和国家，这样的人，这样的年纪只会在学校里上学，被当成最优秀的人才培养。 在这里，却只能做这种事情… 他拿起桌上金边眼镜帮安娜重新戴上，语气轻柔了不少。 “向上级汇报的时候要小心，要是被你的联络人看出来你在撒谎，谁也救不了你。” 安娜轻轻应了一声，仍旧有点懵。 揉揉她的湿头发，罗伊披上外衣向旅馆外走去：“下周末下午，要是看到旅馆门前有个倒着放的空啤酒瓶，就来这里找我。” … 训练馆里，第七小队和另外两个小队，模拟着在东柏林安全屋里开锁。 “已经五分钟了。”二楼的身影幽幽说道，“如果是在卢比扬卡，你们这群蠢货的指甲盖已经被拔下来塞进喉咙里了！” 伊利亚·卡马洛夫单手撑着围栏，翻身从二楼跳下，像只敏捷的狸猫般无声无息。 罗伊认真观察着眼前的克格勃，典型的斯拉夫人长相，但此刻却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双眼透着些疯狂。 “长官，您还什么都没教呢…这些工具我们都没见过。”马丁小声说道。 “嚓啦！” 卡马洛夫毫无预兆地将手里的空酒瓶朝马丁扔过去，玻璃碎片四溅开来，吓了众人一跳。 “等清道夫把钓鱼线勒进你们气管里，你也让他停下来先教教你吗？”卡马洛夫神经质般笑了笑，周围的学生都被吓了一跳。 “有点东西啊…” 除了刚刚翻身而下的身手，罗伊还注意到，卡马洛夫虽然看着有些癫狂，但他的眼睛却时不时扫过四周的窗户和门缝，哪怕在营地内都做着提防。 “真是笑话，兰利还管这叫特工培训？在莫斯科，童子军都能把你们残忍地击毙了。”卡马洛夫嗤笑一声，又从边上拿了瓶酒。 “给你们脱光了扔进西伯利亚的冰原，你们就连怎么生吃北极熊都能学会。”卡马洛夫张口闭口都是过去的经历。 “真他妈是个老鼠！”万斯骂了一声，丝毫没有掩饰，“南越丛林里的查理也喜欢玩这些把戏，最后还不是都被烧成灰了。” “什么都不教，还好意思做教官！” 哪怕对拉什迪，万斯都没那么不满，叛徒在哪里都被看不起，更何况这家伙明明吃着美利坚的口粮，却还忘不了过去契卡自以为是的光荣。 听到老鼠两个字，卡马洛夫扔开酒瓶，低头看看名册：“原来是陆战队的猪猡啊，没被热带雨林里的猴子吃掉脑子，跑来这儿秀胸肌了？” “练得比西贡街头的婊子还大，有什么用呢？” 卡马洛夫虽然并不瘦小，但万斯的体型比他还要大上一圈。 罗伊还想拉住万斯，但万斯却甩开了罗伊的手，活动着身体走上前：“你大可以来试试，苏联老鼠。” 周围众人吓得连连后退，都听说过卡马洛夫的疯名，但万斯又是这批人里最能打的，生怕血溅到自己。 眼看卡马洛夫眼露凶光冲上来，万斯一记军用擒拿朝他脖子抓去。 卡马洛夫侧身躲过，手腕向上一挑抓住万斯的手，借力一个过肩摔狠狠摔下。 “砰！” 而万斯也早已身经百战，虽然卡马洛夫的爆发力出乎了他的意料，但他倒地的瞬间双腿一下就锁住了卡马洛夫的脚踝，两人在逼仄的客厅厮打起来。 众人早就退到了一旁，还有人赶紧跑去找宪兵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