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低着头随意敷衍着,试图尽早结束话题:“我是赫尔辛基大学来交换的,只是为了完成课题而已。” “啊…我说呢,”罗伊温和的笑容绽放开,他凑上去一些,“悄悄告诉你,美利坚的姑娘们可不认识那么多字,她们脑子里只有橄榄球队长。” “芬兰,真是个好地方啊,听说那里的极光和女孩儿一样迷人。” 女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稍稍放下了防备:“安娜·林德霍尔姆。” “安娜…”罗伊念叨着这个名字,叫来服务生,“知道您的名字已经值得我请您吃一份这里最棒的樱桃派了。” “你们国家的男生都那么爱搭讪吗?” “那也得看对谁,如果像您这样的天使,我们随时都能送上一首首情诗。” 安娜被说得脸有些发红。 “这家店的招牌很不错。”两份樱桃派送上来,罗伊吃着自己那份,推了一份过去。 “不过,这会局势对你们可不算太好吧?尼克松下来以后,你们那位总统总想着美苏两边下注走钢丝。” “华盛顿那些个大人物们可都在嘲笑芬兰化这个词了。” 看罗伊在自己面前卖弄学识,她对眼前男生的评价稍稍低了些,看来和自己班里那些热衷于讨论局势、指点江山的男生也没什么区别吧。 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提“芬兰化”这个词,对她这种从小在芬兰长大的人来说并不算太友好。 “你们美利坚人总是习惯了用非黑即白的冷战思维来看欧洲。”聊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安娜的眼睛多了些神采。 “在苏联的坦克旁边,光靠华盛顿的口头承诺可没用,我们必须用自己的智慧来生存。” “生存在夹缝中的艺术,确实。”罗伊不时点头赞同。 安娜真的在芬兰长到了十八岁,她对那里的一切都无比怀念,在罗伊的引导下,安娜毫无防备讲着芬兰的一切。 “不过你的英语说得真好啊,安娜,听着一点都没有口音。”罗伊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忽然变得渺远。 “但你应该不太喜欢这里吧?威廉斯堡的冬天老是下雨。” “是…是的,有点。”安娜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加快。 罗伊的语气愈发温柔:“没事,等课题结束你就可以回家了。” 安娜不知道罗伊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自己身边,属于男性的气息将她包裹,一只手臂顺着她的腰肢搂了上来。 “到时候我可以送送你,你家在哪里?莫斯科?还是列宁格勒?” “在列宁…” 刚说出口,安娜就感觉一阵眩晕感忽地袭来。 她在说什么!还有,这个男生在干什么,怎么自己已经瘫在他怀里了! 她拼命伸手向自己的背包,但软绵绵的身体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抓到你了,小白兔。” 耳边冷冷的声音响起。 … 久违的温暖感袭来,安娜闻到那种皂香味道,感觉很放松。 是不是又到了妈妈的怀抱了…妈妈… 不对!自己从来没见过妈妈! 理智回归脑袋,安娜强撑着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发黄的浴缸里,水温恰到好处,但左手却被铐在了水管之上。 她下意识想撑着坐起来。 “等等!我衣服呢!我刚刚在咖啡馆…” 水面下青春的躯体一览无余,身上连最贴身的衣物都已消失不见。 羞耻感混着恐惧袭来,她根本就没接受过燕子的专业培训。 “醒了?” “啊!” 听到边上有男声传来,安娜吓了一跳,慌乱地蜷缩起双腿,右手拼了命挡住自己胸口,想将白皙的身子重新藏进水下。 “看来泡澡确实可以加速药效排出。” “东莨菪碱会让体温下降,所以才把你泡在温水里,我可不希望这么有魅力的姑娘因为我失去性命。” 罗伊低着头,继续翻阅着手中从安娜包里搜出来的俄语诗集。 “冻土之上,真理被塞进了伏特加的瓶子里,而我们,只能吞咽着谎言…”罗伊用蹩脚的俄语念着诗集。 “念得对吗?文笔不错,但这东西在莫斯科可没法出版。” 安娜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马桶盖上的男人。 “你是谁!你…你要干什么!” “不是说了吗,想跟你认识一下,至于你的衣服…” 罗伊合上诗集对上她的眼睛:“我必须保证你身上没有带着克格勃的毒针,我可不喜欢有人死在我面前,处理尸体很麻烦的。” “你根本不是威廉玛丽的学生!”安娜浑身颤抖着,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点,强撑着那点最后的理智和罗伊对话。 “你不也没说实话吗?燕子小姐,我们扯平了。” 安娜眼睛里泪水涌出,她知道自己完了,眼前的人一定是美利坚的高级特工。 她现在想死都做不到了,等她进了审讯室,用尽一切手段折磨她把她脑子里的东西都榨出来,那时候才能迎来死亡的归宿。 到时候,哥哥也肯定死定了… “简直是太不专业了!”罗伊拿起安娜的口红,拧下膏体,露出里面的胶囊。 “你们第一总局的后勤部是不是贪污了经费?氰化钾就装在这种塑料管里?” “这配重稍微颠颠重量就能发现问题,能骗得过谁?” 把药收进口袋,罗伊随手将剩余的口红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安娜把自己身体裹得更紧,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和心灵在这个魔鬼面前已经完全透明,毫无秘密可言。 “这人是谁,是他写的诗?”罗伊又拿起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孩笑容阳光,眉宇间和安娜有几分相似。 “是你刚刚晕了的时候说的那个被关在精神病院的哥哥?” “啊?!”安娜听到罗伊知晓了一切,彻底心如死灰,放弃了全部抵抗。 “不要碰他…”她忍不住哭泣了起来,只能苦苦哀求,“求求你,杀了我吧…” “都是我干的!求你别把这些东西交上去,卢比扬卡要是知道了,我哥哥就活不了了…”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配合你,求求你不要毁了他…” 看着女孩崩溃绝望的模样,罗伊叹了口气。 这种雏燕都没怎么经过训练,只是因为长相过人,背景干净,又有把柄捏在克格勃手里,就要被派来充当消耗品,他实在没什么下手的兴致。 罗伊随手扯下浴巾扔到安娜身上遮住春光,又把手铐钥匙扔了过去,转身走向门外。 “擦干身体把衣服穿上,出来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