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息之后，那滴液体就自然而然地向着地面坠落。 就在此时，那根插在地上从未有过任何动静的白色木棒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极轻，若非张牧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下落的水珠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然后就被一分为二。 一半的绿液滴入水池之中，与之前的绿液混成一团； 另一半则精准地落在白色木棒的根部，消失在泥土之中。 张牧的目光扫过水池周边土地上那些早已枯萎的试验灵植，又看了看脚下这片依旧毫无灵机与生气的贫瘠土地，还有水池之中逐渐变大的水团，心中若有所悟。 他仔细查看了白色木棒根部的泥土。 里面有一股强烈的生机和一股说不清的灵机，正在快速地向着四周蔓延，逐渐地向着远处扩散开来，融入更多的泥土之中，最终无法被神识感知。 张牧没有急于做什么，只是思索了片刻后就退出了绿珠空间。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张牧一直观察着这种未知绿液的出现规律，并做了详细的记录。 绿珠空间确实每十天就会凝聚出一滴绿液，而且必定在子时。 为了探究清楚绿液的产生原因，他把绿珠放在了洞府里各种不同的地方： 黑暗的灵泉底部、灵气最浓的静室蒲团上、地火之力最强的炼丹室角落、生机最旺盛的灵田中央，以及一些普通的空闲房间… 经过多次对比发现，在无光黑暗的地方，绿珠根本无法产生绿液。 在封闭或单一能量浓度较高的环境里，绿液凝结的速度虽然有所不同，但都比十天一滴要慢得多。 最好的情况就是随身携带或放置在灵田之中，能非常稳定地保持十天一滴。 在张牧看来，绿珠处于开放的自然环境中，受到阳光的滋润，从地上的花草树木中汲取到各种各样的生机，这些可能都是产生绿液的必要条件。 他心中推测，绿液的产生恐怕并非单纯依赖灵气，可能还需要汲取某些更玄妙的、存在于天地自然间的神秘物质。 而绿珠似乎具备某种神异，能自行吸收这些所需的物质，最终显化成这未知的绿液。 几个月以后，确定绿液的产生已经相当稳定了，张牧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小心谨慎地取了一滴绿液带出绿珠空间，打算开始研究它的具体功效。 他首先将这滴绿液用纯净的无根之水稀释了十倍。 然后将稀释过的液体在一棵生长了大约一年半的普通灵药的根部滴了一点，自己就屏住呼吸在一旁静静地观察。 当灵药的根部把灵液全部吸收之后，植株突然间就发生了非常明显的变化。 整株拔高了不少，叶片舒展开来，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散发出的灵气波动也明显增强了些许，仿佛在一瞬间长了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 张牧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怀着期待的心情，他马上去了门派内的小型坊市，买回了一些半月草。 此草用途很广，但其最神奇之处在于，不管环境如何变化，都会严格地每半月一次枯萎或繁盛，循环往复，从未有过例外。 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张牧把稀释好的灵液滴在了一株刚刚完成枯萎阶段、正处于生长旺盛期的半月草根部。 然后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的地盯着那株小草，等待着它的变化。 数息之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当那滴绿液渗透到半月草的根部之后，半月草便在数息之内完成了二十四次从生长到枯萎的循环. 叶片舒展又凋谢、青翠又枯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时间的齿轮，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惊喜不已的张牧为了再次验证，又取出了另外三株半月草，按照同样的方法进行了操作。 结果一模一样。 三次完整的循环，每一次都是二十四次枯荣交替，分毫不差。 “果然…这绿液竟真有催熟灵植之效。” 他喃喃自语，心潮如浪涌般翻腾。 根据半月草的特性来推算，这滴稀释了十倍的灵液相当于催熟了一年的生长周期。 那么一滴完整的绿液，其催熟效果恐怕能达到惊人的十年。 想到此处，张牧只觉浑身血液都有些发热。 他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有足够多的绿液，他就可以把任何需要催熟的灵药都催熟到所需的年份。 不仅可以满足自己炼丹的巨大需求，而且在遇到那些年份不够的珍贵灵药时，还可以把它们催熟到足够的药龄。 不管是用来拍卖还是交易，都会给他带来大量的修炼资源。 虽然眼下绿液的凝结速度还很慢，但有了这个起点，未来或许有办法缩小它的产出周期。 即使保持现状，在关键时刻也能发挥难以估量的作用。 想到这些，张牧觉得前路一片光明，对自己未来的仙路有了更多的憧憬与向往。 一个时辰后，待心情稍稍平复，张牧带着剩余的六滴稀释绿液前往门派事务阁简单地报备了一声，就径直朝着山门之外、一座人迹罕至的深山飞去。 几天后，确认没有其他人窥看的情况下，他取出了之前捕捉到的一些低级灵兽。 这些都是攻击性很弱的练气初期和中期的灵鼠、草兔。 他先取一滴稀释过的灵液，滴在一只练气初期的灵鼠嘴里。 数息之后，灵鼠的身体迅速膨胀起来，皮毛被撑得紧绷欲裂，最后发出一声“砰”的闷响，化为一团血雾。 接着对练气中期的灵鼠和草兔做同样的实验。 结果全部一样，吞下灵液后就会身体膨胀，最终爆裂而亡。 张牧默默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和最后剩下的一滴稀释灵液，眉头紧锁。 片刻后，不死心的他取来一盆山中清水，将灵液再度稀释。 然而即使稀释到几乎感知不到任何绿液气息的地步，剩余的三只试验灵兽在服下后依旧未能逃脱身躯膨胀、爆裂而亡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