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华阴镇的客栈。 任争一带着几名亲信,来到邢泽下榻的客栈。 “我们的人已经全部撤出华山地界了。”任争一道。 邢泽这边也收到了消息,就随他们一同前往冰窖取回遗体。 一路上,任争一神色阴沉,一言不发。 取回圣女的遗体后,任争一终于开口问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邢泽便将那日发生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任争一听后,神色缓和了些,又问道:“我大娘遇袭,你们恰好就在附近,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些? “莫不是你们想要劫持圣女,正好撞上了这事?” 邢泽没有否认,坦然承认:“确实如此。” 任争一的脸上露出一抹悲凉的苦笑:“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的做派?劫持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 “任姑娘是第一次走江湖吗?”邢泽反问,“你们的圣女重要,那些被你们所杀的华山和嵩山的弟子就不重要吗?” 任争一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圣女的遗体,率众离去。 ----------------- 十年后,嵩山峻极禅院。 演武场上,段清用手中的木剑挡开令狐冲的一刺。 他正欲反手追击,却被令狐冲一剑点在手腕上。 “好,好,好。“段清哈哈一笑,收剑而立,“冲儿,你的剑法已经超过我这个老头子了。 “从今往后,不用再来我这儿学剑了。” 令狐冲收起木剑,对着段清躬身一拜,道:“多谢师祖这些年来的教诲。” 段清摆了摆手,席地而坐,望向不远处练剑的一群年轻弟子,心中感慨万千。 十年了。 这十年来,嵩山派蒸蒸日上,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自从华山气剑之争后,华山派元气大伤,五岳盟主之位就落到了嵩山派头上。 如今的嵩山,已是当之无愧的五岳之首。 令狐冲给段清拿来一条毛巾,见师祖望着远处出神,便问道:“师祖在想什么呢?” 段清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示意令狐冲在身边坐下。 “冲儿,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来嵩山派的时候,这里是什么光景?” 令狐冲挠了挠头:“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天大师祖出殡,好多人上山来,要师伯退出掌门之位。” 段清拍了拍他的脑袋,“嵩山派能有今天,全靠你那位师父啊。” 说起师父,令狐冲眼睛一亮。 他虽拜在邢泽门下,可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师父几面。 自己这一身武功都是左冷禅和段清教的。 如今自己的剑法已经胜过了师祖,那是不是可以去挑战师父了。 这个念头,让令狐冲心里痒痒。 他向段清问道:“师祖,那我能不能去找师父比剑?” 段清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令狐冲脸上一红,小声问道:“师祖是笑我不自量力?” “我哪是笑你?“段清摇了摇头,“年轻人就该有这等锐气! “去吧,正好你师父这几日就在后山,你大可以去试试。” 令狐冲闻言,心潮澎湃,再也坐不住了,向段清告辞,兴冲冲往后山去了。 段清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师兄,你看到了吗?嵩山派,未来有望。” ----------------- 另一边,左冷禅正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漫步。 那少年眉清目秀,举止端方,瞧着就很有修养。 “平之,你可知我嵩山派为何能成为五岳之首?”左冷禅开口问道。 林平之想了想,答道:“弟子以为,我派武学基础扎实,进阶有序,又有名震天下的五岳剑法、嵩山内功、大阴阳手。 “加上门中武学种类繁多,刀枪棍棒无所不备,所以每一门弟子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武功。” 左冷禅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林平之又道:“还有,我嵩山派有教无类,门中弟子上下一心。 “各位师叔师伯更是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铲奸除恶,壮我门派声威。” “说得好。”左冷禅领着林平之继续往前走,“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你师父当年的设想。” 林平之眉头一皱,说道:“师伯,弟子入门五年,见到师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相见也不过是闲聊几句。 “虽常听江湖上提起师父的传闻,但对他实在了解甚少。” 左冷禅温言道:“你师父这十年来,游历大江南北,搜罗天下武学,再整理成册,以充实我嵩山武库。 “这才有了我嵩山派如今的武学盛景。 “十年前,更是你师父力挽狂澜,才保住了嵩山派。” 林平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左冷禅见他如此,扯开话题道:“你记住,别学你大师兄,只练剑,其他什么都不练。” 这话林平之也是时常从师伯口中听到。 往常他都是一句应声,这次他倒是好奇地问道:“师伯,可我觉得大师兄挺好的。” “我没说他不好,”左冷禅笑道,“只是他心思太过活跃。 “当年你师父将他托付于我教导,哎,我也不曾想他会如此。 “往后啊,你多盯着点你大师兄,免得他误入歧途。” “弟子明白。” 左冷禅看着林平之,越看越是喜爱。 这孩子为人正派,心思缜密,武学天赋虽不及令狐冲,但与同辈相比也属翘楚。 当年,邢师弟将他从福威镖局带回嵩山,他心中是有异议的。 毕竟林家的辟邪剑谱,乃是江湖上最顶尖的武学之一,他觊觎已久。 故而早已派人暗中接近福威镖局,想徐徐图之。 可邢师弟把林平之收作嵩山弟子,他便再不好对林家下手。 哪知道,邢师弟后来竟是直接将辟邪剑谱给了他。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看完剑谱后的震惊与释然。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这代价,太大了。 更何况,如今嵩山已有五岳剑法,辟邪剑谱反倒成了鸡肋。 从那时起,左冷禅才真正接纳了林平之。 经过这五年的相处,他对这个沉稳懂事的孩子是愈发喜爱,也终于明白了师弟当年的深意。 “你师父三天前回来了,正在后山。你也去看看他吧。”左冷禅温和地说道。 林平之听闻,虽对那位师父颇为疏远,但师伯的话如同师命,便乖巧地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