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后山小屋的山道上,令狐冲倒骑毛驴,往前而行。 见道上有人飞奔而来,他定睛一瞧,随即挥手招呼道:“哎,小林子!” 林平之闻声看来,见是大师兄,便加快了脚步。 等到了跟前,他问道:“大师兄也是去见师父吗?” 令狐冲从驴背上一跃而下,回道:“是啊,你也是?” “嗯。” 令狐冲将林平之抱上驴背,又说道:“江湖传言,当世剑术第一,乃是华山派的风清扬。 “第二是武当派的冲虚道长。咱们师父只排第三。 “你师兄我啊,今天就是想去试试这江湖第三的剑法,到底有多厉害。” 听到这话,林平之大吃一惊,急忙劝道:“师兄,这…这会不会太过了?” “嗨,怕什么。”令狐冲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入门晚,不知道咱们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咱们这个师父啊,最是不拘礼法 “而且我跟师祖说过了,师祖让我尽管去试。” 林平之知道大师兄的性子,也不再劝。 他想了想,问:“师父剑法第三,可与那两位前辈比过剑?” 令狐冲撇嘴道:“这倒是没有听说过。唉,要我说,那排名根本不准。 “师父的剑就是天下第一,管他什么风清扬还是冲虚。” 林平之见他满眼崇拜之色,也就不与他争辩。 两人说着话,不多时便到了后山小院。 还没进院,师妹仪琳就从里头迎了出来。 “大师兄,二师兄。”仪琳行了一礼,“师父这趟下山,带回来一位姑娘。 “你们进去以后,可要好好的,莫要让人家看了笑话。尤其是你,大师兄。” 令狐冲和林平之对视一眼,都觉好奇。 三人正要往院里走,只听得正屋内传来一个少女声音。 “我才不学你们嵩山派的功夫,你们的功夫比得上我日月神教吗?” “日月神教?” 令狐冲一听这四个字,顿时火从心起。 他二话不说,冲进屋内想要看看这说话之人是什么人。 一进屋,就见一个绝美的少女站在屋中。 少女脸上带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令狐冲先是一愣,随即质问道:“你可是魔教中人?” 那少女看了他一眼,下巴一扬,回道:“是又怎样?” 令狐冲大怒,拔出剑来,“好个魔教妖女,敢在此大放厥词。” “冲儿,把剑收起来。”坐在一旁的邢泽开口道,“平之、仪琳,你们也进来。” 另外两个人进屋站定。 邢泽指了指那名少女,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任我行教主之女,任盈盈。从今天起,她就在嵩山住下了。” 三名弟子闻言,脸色大变。 令狐冲更是瞪大了眼睛,问道:“师父,她是魔教的人,你怎么能收留魔教的人?” 邢泽并未回话,他的思绪飘向了一个月前。 ----------------- 一个月前,秋雨连绵。 洛阳外的一片绿竹林,邢泽走进了那个小院。 任争一在院中等候,身旁还站着一位十分秀丽的少女。 她伸手示意邢泽坐下,邢泽却没有动。 “两年不见。”任争一开口,“你还是如此小心谨慎。 “放心,我这次没有在茶里下毒,也没有派人埋伏在四周。 “更没有任何要加害你的心思。我只想和你谈一桩买卖。” 十年来,魔教与中原武林的摩擦从未断过,邢泽和任争一更是交手多次。 虽说每次邢泽都能挫败魔教的阴谋,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倒也算不上太差。 不过两年前,任我行失踪,东方不败上位,邢泽就再也没有见过任争一了。 此番见她如此诚恳,邢泽便也放下戒心。 他一坐下,任争一就直言道:“我这次请你来,是想把盈盈托付给你。” 邢泽面露困惑,抬头看向那个少女,道:“你就是任盈盈,一晃都那么大了。” 任盈盈低着头,不敢看他,但从她紧握的双手来看,她对此并不愿意。 邢泽又说道:“任姑娘,你我相识多年,该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你让我收留魔教教主的女儿,这事要是传出去,我邢泽怕不是要被整个武林讨伐。” 任争一闻言,并不意外。 她面露忧色,叹道:“我知道这让你为难。可放眼整个天下,我如今能信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了。” 邢泽笑道:“你这话,说得好没来由。你们魔教之中,难道就没有一个能托付的人?” “魔教如今人人自危,东方不败上任两年,起初还装模作样充当好人,可如今在教内大肆清洗异己,有谁敢保下盈盈?” 邢泽不由得想到了绿竹翁,便四下看了看,却不见其人影。 他看过原著,所以心里门儿清。 知道东方不败不会轻易动任盈盈。 他需要任盈盈来维持自己的正统性,不然教中任我行的旧部会立刻掀起叛乱。 可任争一不清楚这些,她只看到东方不败排除任我行旧部,便如惊弓之鸟,病急乱投医。 邢泽心中快速权衡。 收下任盈盈,对嵩山派而言,无疑是一步险棋。 可若下好了,便等于握住了魔教的命门。 一个活生生的人质在手,魔教那边必定投鼠忌器。 只不过和任争一相斗的那么多年,邢泽知道这个女人心思深沉、诡计多端。 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圈套? 他看着任争一,问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任争一似乎是料到了这一节,“所以我才说这是一场买卖。 “我已经让盈盈背下了整篇《葵花宝典》。 “你若肯好好待她,她自然会将这门无上武学给你。你若待她不好…” 说到这里,任争一停住了。 她扭头看向任盈盈,眼中满是慈爱。 “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对她不好的。” 她把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邢泽眉头一挑,“你就这么了解我?” “不了解。”任争一摇摇头,“我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你。 “但我现在,能走的路也就这一条了。” 任盈盈再也忍不住,扑进任争一怀里,抽泣道:“阿姐,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不要跟他走,我想在你身边,我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