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笑的李玄锋,李火旺却是没有丝毫懊恼,也是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两人的笑声,让这个颇为宽敞的院子,变得很是热闹。 没过多久,一道甜美的女声将这热闹打破。 “哥,老远就听见你在笑,你在干什么呢。” 说话的少女身着白色衣裙,一双杏眼含着笑,挽着个妇人走进了内院。 李玄锋见她进来,强自压了压笑意,说道:“恬儿,你快来,这是季父的儿子李玄阳。” 少女听了,俏脸一动,好奇地瞧向李火旺。 却发现李火旺正瞪大双眼,仿佛见了鬼一般地看着她。 见他这幅模样,少女的身体下意识地往母亲田芸那处拱了拱。 李火旺体内的李尺泾的血肉让他对今日所见到的李家人都有一股莫名的亲近,但在看到眼前这个少女的一瞬间,李火旺便发现这个少女的模样,同杨娜长得很像,但在神情上却有着很大的区别。正当他思索着,两人具体差别在哪时,突然感觉头顶来自天外的牵引之力猛然一紧,扯得李火旺精神一阵恍惚,等到眼前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另一张少女的音容笑貌与眼前之人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只听李火旺双唇颤动着说出两个字:“娜娜…” 在场众人不解,皆是望向他,很快便见他毫无征兆地抽了自己一耳刮子。 一声脆响让旁边众人又是一愣,一下子不晓得应该做什么。 还是李玄锋最先回过神来,走过去吊儿郎当地把手往他肩膀上一搭,翘起手掌掩着嘴说道:“怎么样,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吧。”说着,另一只手也晃过来拍了拍李火旺的手臂,“你确实该打,这是你三伯的女儿,也就是你姐,李景恬。” “李景恬?我姐…不行,李火旺,你清醒一点。”李火旺念叨着,又给自己来了一下。 这一下,让李玄锋也慌了,赶忙抓住他双手。 “哎~玄阳,玄阳,不至于,不至于。” 李通崖见状面色一肃,沉声问道:“玄阳,怎么回事?” “没事,二…仲父,我师父说我出生的时候沾染了并火,时常会发狂,说是要等修炼了并火功法,才会好转一些。” 听着李火旺的回答,李通崖眉头皱起,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青池宗那么大,宁婉怎么就舍得不给你吃些治病的灵药呢?” 李火旺听了却摇头道:“吃什么都没用,好像只有吃太阴月华能起些作用。” 刚说出口,李火旺便意识到,刚才自己似乎又提到了太阴月华,他正疑惑今天怎么这么凑巧时,发现身边的李玄锋,正挑起一边的眉毛,不解地看向李通崖。 却见李通崖只是皱了皱眉,并未言语。 李火旺也不说破,只在心底感叹。 ‘这老李家秘密可真多。’ 李玄锋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他的心事,又一把搭住他的肩膀,指着院外的方向说道:“那是玄岭,也是你哥,你猜是谁的儿子。” 李火旺抬眼望去,有个看起来比李玄锋年纪稍小的少年走了进来,细看那少年容貌与李通崖颇为相似,便试着答道:“是仲父之子?” 李玄锋闻言,一掌拍在他肩头,笑道:“对咯!” 李通崖见这哥俩头次见面,这般亲近,心里虽是欢喜,但却依旧板着脸道:“锋儿,行事还需稳重些。” 李玄锋闻言,笑着拱手告了罪,退到一旁。 李通崖招呼李火旺同田芸、李景恬、李玄岭打了招呼。 稍后又同陆续赶到的任屏儿、柳柔绚见了礼。 几个伯母围着李火旺在院里好一阵攀谈,三句两句话的把宁婉的事情又套了出来,院里又响起了一阵“哦嚯嚯嚯”的笑声。 不晓得过了多久,一个身着灰青色长袍,唇上续着胡须的青年这才翩翩走来。 任氏见他这不紧不慢的样子,赶忙招呼道:“宣儿速来。” 李玄宣这才一路小跑来到近前,先向李通崖告了罪,说是因为处理族务才耽搁了时间,又说已经安排人置办了酒菜一会便送到,见李通崖并无责怪之意,最后才在任氏的指引下同李火旺相认了。 果然过了不到一刻钟,便有十几个仆人端着一大桌酒菜走了进来。 眼下日头已经西斜,正是吃晚饭的点,一大家子便坐在这内院里吃了起来。 席上李玄锋与李玄岭两人如同唱戏一般,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李通崖今日很是欢喜,多喝了几杯,面颊有些泛红,但却不忘一个劲地往李火旺碗里添菜。 这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是李火旺一直所渴望的,但是今日,他却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抬眼偷瞄席上那位身着白色长裙的少女,那少女今日似乎很开心,就算有时候和李火旺眼神对上了,也都还之以微笑。 这让李火旺的心情更加复杂,但是今天这桌上,他是主角,所以他就一直没闲下来过,只能瞅着空地偷看李景恬。 又吃了一会,李玄宣红着脸,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来到了李景恬身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后,李景恬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整个人变得阴郁而沉闷。 这一切都被李火旺看在眼里,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手中的蜜水都没顾得上放下,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刚想发作,结果对面的李玄锋也站了起来,手中的杯子一举,大喊道: “好样的!玄阳!!干!!!!!!!!” 然后在座的家人们都站了起来,李火旺莫名其妙地就一口把杯子里的水喝干了,然后被李通崖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等他反应过来,还想发作,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作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晕乎乎的,晃悠了几下就仰头栽倒了。 最后,他听到一个妇人尖声叫道: “是谁给玄阳倒的酒啊!他才八岁啊…” … 李火旺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有天井的房间里。 一道皎白的月光从天井撒下,照在下方的青石台上。 石台上放着一面样貌古朴的鉴子,正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柔和的辉光。 “玄阳,你醒啦。” 李火旺这才发现李通崖正坐在自己身旁。 “仲父…这是?” 李通崖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石台上发光的鉴子。 李火旺也跟着他的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那鉴子上。 只见那鉴子上的光芒似乎像水一般在流淌,随着它们的流淌,上面的光芒汇聚成了一股浓稠的,发着耀眼白光的东西。 李火旺脱口而出:“黑太岁!” 他又感觉不对,揉了揉眼睛,又说道:“怎么是白色的…难道是白太岁?” 李通崖听见他嘴里说出的奇怪字眼,皱了皱眉,只当是他并火癔症又发了,在一旁平静地说道: “这,便是,太阴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