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阙剑意?!” 李通崖闻言,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孩子。 他当然知晓剑意为何物,李尺泾当年回家,传授他月阙剑弧之时,便同他讲过剑道的四个境界,其中的剑意便是那最高境界。自己得李尺泾指点,又勤学苦练多年,才习得了月阙剑弧,也是堪堪领悟了剑气。这个七八岁的孩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口称领悟了剑意。 换作旁人,自然是不信的,但李通崖心中知晓家中那法鉴的神妙,见李火旺说出这话,也是信了几分,心中正在盘算之际,却听李火旺又说道: “不错,正是月阙剑意,刚才有一道白光注入我体内,紧接着我便获得一段剑仙的记忆,凭空增长了许多对剑道的感悟,似乎隐隐能够感受到一股剑意。” 李通崖闻言,将手中的青尺剑递送给他。 “此乃你父亲的佩剑,你且用此剑试试。” 李火旺面露犹豫之色,摇摇头道:“方才我已将《月阙剑典》融会贯通,但如今的我…却是不行…” 他嘴上虽然说着推脱的话语,手却伸出,一把握住剑柄,暗中使力,那剑却未见动弹。李火旺面露意外之色,又试了两次依旧是拔不出来,这才放手,瞧向李通崖。 那剑鞘捏在李通崖手中,他自然是能感受到李火旺拔剑的力道。 见李火旺拔不出剑,李通崖便调转剑身,自己也伸手拔了,也是不得出。这想起方才萧元思曾道,此剑已有了灵性,他人不能驱使。 但李尺泾既然留下遗言,费了这么大功夫也要将此剑送回家中,定然是有用处的,或许是拔剑的方法不对。 李通崖略加思索,手中月华法力注入剑中,稍一发力,以月阙剑弧起手,再次拔剑。 青尺剑锵然出窍,剑身嗡鸣,发出青白色的寒光,剑体之上篆刻着“青尺”二字。随着剑身的震动,淡白色的剑穗上又出现了“诛破”二字。 此刻,李通崖心中已有明悟,却依旧将手中的长剑递给李火旺道: “你未曾尝试,却为何先道不行。” 李火旺摇摇头,伸手推回青尺道: “《月阙剑典》中多处提到了‘月华法力’‘月华青元’‘月华真元’,似乎只有使用这‘月华’之力,才能使用这套剑法。我体内并无月华之力,所以用不得这道剑法,虽然能隐隐感受到那道剑意,但这剑意似乎由这套剑法所出,所以我并不能驱使。” 李火旺所言,印证了李通崖的猜想,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与李尺泾一般无二的孩子,在心中盘算。 刚才,法鉴已经给他授予了符种,既然已经得到了法鉴的认可,那么这个孩子也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尺泾的儿子无疑。 但是法鉴今日的表现却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本身只是去请法鉴照一下他,结果刚打开石门,那法鉴之中便飞出一道符种,直投堂中孩子而去。 今日并非甲子、庚申、本命、三元、三会、八节、晦朔之日,也没有人念诵接引法诀,而且赐下的并非是功法之类,而是直接赐下了剑意。可见这李玄阳,深得法鉴喜爱,确是不一般,于是开口说道: “玄阳,方才你除了获得剑意,可还获得什么功法之属。” 李火旺闻言,眉梢一挑答道:“倒是还得了一套《太阴吐纳养轮经》,是胎息功法,确是讲了月华之力的修炼方法,其中…” 李火旺正欲细说功法内容,却发现说不出来,面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李通崖朝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得了便好,那功法有限制,其他的事情,你先立下玄景灵誓,我才能同你言说。” 说罢,同李火旺解释了玄景灵誓,又告诉了他誓言念法。 李火旺心知此事涉及李家机密,便当即答应了。 等到李火旺立完誓言,李通崖才缓缓说道:“方才进入你体内的是玄珠符种,搭配《太阴吐纳养轮经》,便可修出月华法力。” 李火旺闻言一喜,但随即说道:“可这功法是胎息功法,我已经凝聚了承明轮,此功法的行功路径和吐纳之物,与我所修功法截然不同,不似我此前从《青元养轮法》换到《青池养轮经》乃是一脉相承。若要改修《太阴吐纳养轮经》,怕是要散功重修…” 李通崖闻言一怔,因为这功法必须是接受了符种的族人才能修习,所以家中之人都没有更换过胎息功法,确是不知转修他法要散功重修之事。 “若是重修,怕是少说要一年时间,才能修回你如今的修为,但你却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倘若贸然重修,怕是会引他人起疑。” 宁婉限定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这一下让两人着实犯了难。 李火旺突然一拍大腿,站起来说道: “既然不能重修,不晓得能不能靠直接吞服太阴月华,获得月华之力。不过《散修手札》中记载,太阴月华极其珍贵,世间少有,不然我拿来试试,倒也无妨。” 听闻这话,李通崖眉头一皱,心中泛起了嘀咕。 ‘此法听来不合常理,但此子奇特,又颇得法鉴喜爱,或许真能起些作用。反正那法鉴上的太阴月华也不要钱,给他试试倒也无妨,到时候再同他讲述这法鉴的来历,让他对家中多些归属也好。不过鉴子凝聚月华需在月下,此刻时候尚早,先领他与家中众人见一面吧。’ 瞧着李火旺的丧气模样,李通崖笑道: “珍贵之物自然难得,倒也不必急在一时,我先带你去见见家中的其他亲人吧。” 说着,便领着李火旺出了祠堂,方才院中的所有人都被他驱赶了出去,院子里头现在正空荡荡的。 李通崖又同李火旺交代,切莫与他人言说李尺泾身故之事,才唤了守在院门外的仆人去将众人寻回。 很快院内便传来一个高亢的少年声音。 “仲父!方才那人可是青池修士?” 一个眉眼锋利的英气少年。 李通崖指着少年对李火旺说道:“玄阳,这是你叔父的儿子,玄锋。” 李火旺一听,却皱眉道:“叔父?李尺…我父亲不是老幺么,怎么还有叔父。” 这没来由的话,让在场的两李都呆住了。 还是李通崖先反应过来,开口道:“叔父,是你三伯,李项平。我是你仲父,也就是二伯。还有你长湖大伯,叫做伯父,你记住了。” 李火旺点点头,眉毛一皱,又要言语,被李通崖看见,赶忙又说道:“你父亲,就是你父亲。” 说完,便见李火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边上的李玄锋已经笑得坐在了地上。 李通崖不由得暗叹一声,在心中念道: ‘可怜这孩子,自小被藏在山上,年逾八岁竟不知亲人称谓,怕是在山上也没上过私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