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湛是青木宫的内门弟子,所知内情远比众人多得多。 据他所说,青木宫已经对蛮子的侵袭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 大齐共有三个宗门,青木宫位于最北边,单独承受蛮子的压迫。 无上剑宗与修罗门则分列西南与东南,与蛮族并不接壤。 二十年前,人蛮大战,虽无上剑宗与修罗门也出了力,但仍旧战败,边境收缩八千里。 这些地盘,原本可都是青木宫自己的。 他们本就对此事极为不满,如今另外两宗又始终持袖手旁观的态度,青木宫已不想再忍。 于是便狠下心来,若再叫他们独自对抗蛮族,青木宫将鱼死网破,不做抵抗,放蛮族大军长驱直入。 届时,大齐生灵涂炭,谁也别想好。 此举果然有用,据可靠消息称,无上剑宗与修罗门已派人拜访青木宫,商议共抗蛮族之事。 边境形势,或有转机。 听到这则消息,众人都是欣喜异常。 秦非心中的阴云也消散不少,不过他觉得现在仍然不是懈怠的时候。 别的不说,清河坊被攻破,百万散修无家可归。 上虞坊作为附近最大的坊市,势必会有大量流民朝着这里涌来,发生动乱几乎是必然的。 众人还需早做准备,莫要丧命在动乱之中。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正好他们可以利用新筹建的商会,收购自己所需的物品,增进实力。 商会的背后是彩衣前辈,没人敢在明面上动他们。 只要不挪用公产,且效益不错,哪怕是彩衣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也是筹备商会的福利之一。 秦非早就想好了所需之物,他让商会帮着收购一套阵法,能隔绝探查只是基础,最好有御敌之效。 毕竟随着他产能的扩大,小院中却还是只有几道简单的禁制,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若能得到一套像样的法阵,再配合炼气后期的炎武使者,足以做到无忧。 这东西东西还真不好找,幸好有商会的存在,否则就只能去黑市上碰运气了。 铁柱几人也是拍着胸脯保证,一有消息立刻便会通知于他。 几人互留了传音符,过几日商会开业,到时再聚。 临走时,铁柱拉着众人再次举杯,高声庆祝五人再度合体,聚会这才结束。 回家路上,秦非看着热闹非凡的坊市,不免有些唏嘘。 谁能想到,这层繁华的背后,即将迎来百万级别难民潮的冲击。 若不是铁柱几人从青木宫带回了这则消息,他如今或许也和街上的其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 林家那边肯定早就得到了消息,却一直密而不发。 或许林家也未准备好,或许他们也在等待流民的到来,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而秦非能做的,只有充实好自己,才能在这动荡中站稳脚跟。 回到小院,秦非进入地下,一头扎进密室。 天工造物阁即将升级,他要在流民潮到来前解锁新的图纸。 可正当他沉心炼制时,最里层的密室内忽然传出大叫的声音。 是那位叫云袖的女子。 秦非微微皱眉,径直地走到女子面前。 云袖的气色恢复了许多,再加上模样本就不错,颇有些楚楚动人之感。 秦非却毫不怜香惜玉,冷冷道: “你我本无仇怨,是你为求脱身,将蛮兵引到我身前,这才落得如今这个下场,我说的可对?” 云袖沉默,在事实面前,她无法辩驳。 “如今我已得罪于你,若将你放掉,你起了报复的心思,我又当如何?” 云袖不知该如何作答,依旧沉默。 她想说,我绝不会报复之类的话语,可她明白,这没有任何意义。 “我虽垂涎你那传承,但那东西有禁制守护,我无法得到,如此一来,你在我这里便失去了价值。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杀掉你,才是最好的选择,我说的可对?” 云袖一声不吭,她知道,秦非说的没错,换做是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远处的炎武使者缓缓走来,每一步都仿佛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里。 她明白,等这具傀儡来到身前,便是她丧命之时。 秦非转身离开密室,似乎已经默认了这个结果。 可当他走到门口时,身后还是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声音。 “道友且慢,先前引蛮兵过来确实是我不对,我向道友郑重道歉。” “其实你我本无仇怨,我若能助道友获得天机门传承,道友可否放我离开?” 秦非心头一喜,面上却毫无表情。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你貌似没安什么好心啊。” 云袖明白,只凭一句话不可能说服对方,只会让秦非以为是开脱之言,于是继续道: “道友上次用诱骗之法,哄我背出传承功法,因我体内存在禁制,所以这种方法不可能成功。” “哪怕是筑基大能直接对我搜魂,也只会叫我魂飞魄散罢了,依旧达不成目的。” “如此情况下,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死局,可道友是否想过,那林家为何还要通缉于我?” 秦非静静地打量着她,只觉此女颇为聪慧,没有无端的求饶,而是句句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示意女子继续说下去。 云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林家之所以通缉我,是因为他们知道,千机门向来通过传承之物传道授业,而那传承之物,正在我身上。” 秦非挑了挑眉,对女子所言并未全信。 那日他已对女子搜过身,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先让我看看东西再说。” 炎武使者上前一步,炙热的气息将女子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明白,不过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明。” “天机门的传承不以书记,不以口传,而是全部藏在传承之物中,能够领悟多少,全看个人天赋。” “我可以将此物交出,供道友参悟,只是道友若什么都没有悟出,到时可不能再找我麻烦。” 秦非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你貌似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云袖不敢再说,深吸一口气,随后单手点在自己的眉心之上。 她的面庞逐渐变得扭曲,整个人似乎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不过没有停止,反而继续运功。 不多时,她忽然嘴巴一张,吐出一个只有几根木条拼接而成的古怪物体。 “呼——” 重重喘了几口粗气,云袖的面色好看了一些。 她拿起刚刚吐出的古怪物体,介绍道: “这就是我天机门的传承木锁,若能解开,真理自得,道友一看便知真假。 事先提醒道友,此锁极难破解,而且每个人只能尝试一次,一旦失败,将再无机会。” 云袖将传承之物递了过来,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狡黠。 她虽提醒了此物颇难,却没有说那木锁共有一百零八道锁面,每破解一道,难度便会倍增。 哪怕是天机门,也无人将此物完全破解过。 即使是她自己,也不过破解了十余道关卡,得到了部分炼气期的功法口诀而已。 秦非这边,自云袖拿出传承木锁后,便陷入了沉思。 不是因为此物有神奇,而是: 他认得那道木锁。 在上一世,此物名为“鲁班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