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晌午。 秦非没有着急出门,而是在家中备好了茶水,静静等待。 没多久,王虎身着一袭斗篷寻上门来。 他是来取货的。 自打蛮子掠边结束后,市场上很快就恢复了生机。 王虎每日最开心的事便是数一数手头的灵石赚了多少,连与狩猎队的兄弟们进山的时间都少了。 山中妖兽横行,能在家就把钱赚了,谁又愿意去冒那个险。 “秦老弟,依我看,下次掠边,你就搬到我那里去住吧,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对于秦非这个“财神爷”,他可是生怕对方出事。 可惜邀请了好几次,都被对方拒绝掉了。 身边的弟兄们也都建言,手中既有生财之道,就要牢牢把握,可别哪天飞走了。 他们虽不知道傀儡的来源在哪,却都希望王虎将这个源头攥在手中,他们也好跟着沾光。 王虎一直没有采纳,他有着炼气后期的骄傲,两人既有约定,那就按照约定办好了。 可说的兄弟们多了,心中也不免多了一些嘀咕。 尤其是最近木牛流马的价格回落,不少兄弟都有怨言。 秦非心思敏锐,也是感受到了王虎近来的变化。 二人只是合作关系,一个是炼气后期的大修,一个却还在炼气四层徘徊,身份的不对等,确实会引发一些问题。 他能感觉到,王虎如今对他虽很照顾,今后或许也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但不代表,他不需要防备。 与其去赌人性,不如赌自己。 如果一切安好,自然是皆大欢喜。 秦非微笑着拒绝了王虎的提议,随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只见一具全身黑红的傀儡从厨房走出,手中还端着两盏刚刚煮好的茶。 “这是…” 王虎“腾”的一下站起,心神大骇地盯着眼前的傀儡。 他能感觉到,这具傀儡的气息极其危险,实力怕是和他不相上下。 “秦老弟,这…” “虎哥勿怪,家师怕我在外面危险,所以留下了一具傀儡防身。 我时常说他多虑,有虎哥这位炼气后期的大修士在,上虞坊谁敢欺我? 可那老头顽固,任凭我如何分说就是不听,最后也只好留了下来。” 王虎见到傀儡后,心中本就有所猜想,如今得到了证实,立刻顺着话说道: “前辈也是担心你,你要体谅他老人家的心思,等前辈什么时候再来,可一定要为我引荐。” 他对秦非所说没有任何怀疑。 在他看来,能随手留下炼气后期的傀儡,必定是筑基期修士无疑。 总不可能是秦非自己炼制的吧? 况且此傀儡可自行驱动,足见这位前辈的傀儡造诣之高。 难怪秦非最近的产量大增,看来也是得到了师门帮助的缘故。 一切在他这里,全都变得顺理成章。 他忽然庆幸自己没有听从手下的话,强行对秦非进行控制,否则岂不平白招惹了一个筑基期的大敌? 果然,饱暖思淫欲。 这日子过得好了,人也跟着飘飘然了。 他暗暗做下决定,回去便将那几个心术不正之人踢出狩猎队。 只是他哪里会想到,这具傀儡还真是秦非自己驱使的。 炼气四层,驱使炼气七层的傀儡,说出去谁又会信呢? 没错,这正是秦非的倚仗。 正因为这种事情无法解释,所以师门的存在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没有人会怀疑。 “家师不喜人背后议论,还望虎哥出去后,万万不要提及此事,就当,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吧。” “这有什么,我王虎断然不会透露一个字。” 王虎拍着胸脯保证,随后取了这次的货,又留下一小袋灵石,这才离开。 秦非掂了掂手中灵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关好房门,消失在小巷之中。 聚仙楼,上虞坊最大的酒楼。 楼高七层,下三层为散户区,中三层为包厢区,顶层为贵宾区,不对外开放。 此时在第四层的一间包厢内,几道身影正聊得热火朝天。 “秦大哥,几年不见,没想到你和老张一个成为了一阶傀儡师,一个当上了一阶符师,当真厉害!” 铁柱举起酒杯,眼中却并无嫉妒,有的只是当年的情意。 “你不也炼气六层了,我记得当年的你可是吊车尾。” “嘿嘿,去了青木宫,修为若是再不领先一点,那我也就不用再修仙了,抓紧回家继承手艺,跟着我爹杀猪去得了。” 同桌之人大笑,皆是感怀当年在一起的时光。 这一桌人,除了秦非与老张外,另有两男一女。 刚刚敬酒,长相憨厚的名为李铁柱,曾经在坊市中以贩卖妖兽肉为生。 另外一名男子名为唐湛,是这些人中资质最高的,如今已经炼气七层,并且成为了青木宫的内门弟子。 最后一名女子名为徐媚娘,与唐湛已经正式结为道侣,也有炼气六层的修为。 谈起几人的任务,铁柱一五一十地讲述起来。 原来,几人加入青木宫后,都是忙着各自的事情,交集并不多。 原本怀着满腔抱负,渴望在修仙大道上崭露头角,结果加入了宗门才知道,天骄何其之多,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修为进境缓慢,再加上宗内事务繁多,勾心斗角之事层出不穷,几人皆是有些厌倦,一时乡愁四起。 恰逢彩衣前辈要在上虞坊开设商会,需要人主持。 几人都是本地人,竞争起来自然有些优势。 可真说到要离开青木宫这等修行圣地,各自又都有了些犹豫。 毕竟青木宫的灵脉远非外界可比,哪怕是外出一段时间,也会耽误不少修行进度。 于是几人便小聚了一下,各自诉说自己的愁绪,没想到结果却一拍即合。 众人当即决定,跟随彩衣前辈返回上虞坊,筹备商会事宜。 听他们讲述完,秦非心中反倒升起了一丝佩服之意。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如果在青木宫的是自己,他自问未必会舍得离开青木宫。 几人缅怀过往,又各自诉说着今后的打算,仿佛回到了曾经的日子。 话题天南地北,从修行到家常,最后聊到了边境上发生的大事。 “听说了吗?清河坊被蛮子荡平了!” “怎么回事?” “据说是上次掠边,清河坊的陆家率众反击,触怒了蛮子,结果蛮子出动了大军,一举将清河坊攻破。” 秦非与老张头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清河坊是距离上虞坊最近的坊市,两者只有三千里。 这么大的事发生在自己身边,仿佛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 不过提到陆家竟然敢反击,众人也是颇为钦佩。 他们在上虞坊这么多年,外城不停地遭受蛮子侵袭,可从未见林家表示过什么。 没办法,这才是常态。 秦非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 自己这边刚有起色,他不希望局势变得如此之坏。 甚至,一时萌生了出走的想法。 可外界同样不安生,以他如今的实力,怕是走不出多远。 就在他思量对策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唐湛忽然站起,给了众人一颗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