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凯尔萨斯也一样。这个尊贵的高等精灵是奎尔萨拉斯的唯一王储，既是肯瑞托议会的六人成员之一，也是太阳井的未来所有者。他所拥有的资格，是数千年的财富积累与魔法底蕴。” 说到这里时，戴林转过身，重新面朝鲁纳斯。 “那么，你所拥有的资格呢？” 海军上将的声音沉了下去，更像是海水渐渐吞噬着下沉的船只，正在发出绝望回响。 “一个农场中的泥腿子，连奥术感知都没有的战士，并且还被肯瑞托的锁链困住，你凭什么站在我面前？” 此刻，大厅里安静得让人感到不适。 鲁纳斯可以清晰地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的身上：吉安娜、阿尔萨斯、凯尔萨斯、安东达尼斯，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各国使节。 这些目光的重量，加起来都不及这位海军上将令人窒息。 感受到这一切，刚刚还想扭转命运的鲁纳斯，此刻却因这一连串质问，丧失了回答的勇气。 “我…” 鲁纳斯刚想开口，戴林就再度打断了他的发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海军上将抬起手，堵住了鲁纳斯接下来所有可能的话语。 “你想说你不为自己争取，你是为了吉安娜的自由，并代表达拉然不想她成为政治联姻的工具。” 戴林每说出一句话就向前迈出半步。 “你想说真正的感情不应该被身份地位、财富衡量，你想说达拉然的传统应该被各国所尊敬。” 再进半步。 “你想说，虽然你什么都没有，但你有一颗真心。”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半步。 “可我问你”海军上将的声音骤起，就像是猛然吹响的号角在大厅中炸开。 “如果当兽人舰队再次从无尽之海当中冒出来，当它们的战火燃遍艾泽拉斯的每一处，当所有人都被蹂躏而无法反抗时…” 戴林的手指反复戳着鲁纳斯的胸前，“到那个时候，你的这颗真心能否替吉安娜挡住一次攻击？能否夺回一座港口？还是可以挡住一支兽人军队？” 鲁纳斯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张了张嘴，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而在他对面，海军上将直起身后退了半步，目光从鲁纳斯的身边移开，接着便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都觉得我疯了，是个为了政治利益，不顾女儿幸福的衰老混蛋。” 海军上将的笑声很古怪，带着某种鲁纳斯所无法理解的东西，就如同海上遇难者最绝望的回响。 “没错，我就是这样。” 下一秒，戴林·普罗德摩尔便坦然承认了自己所说的这些，声音里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我知道，但凡那些该死的绿皮怪物还没有死绝，我就永远不会放弃对他们的追击。” “但在那之前，我必须为吉安娜和库尔提拉斯考量。” 做出这番高亢的质问以及宣告之后，海军上将也重新转向鲁纳斯。 “所以说，你想替吉安娜出头，你得先拥有资格。” 戴林上将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一个令鲁纳斯感到疑惑的弧度，更让脚男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你想证明这一切，那我就给予你这项资格。” 急转而下的回答响彻整个宴会厅，更像是风暴来临前的第一声闷雷。 “我的提议依然有效，既然你愿意替吉安娜出面，那就由你替她完成挑战。” 戴林上将高举手臂指向阿尔萨斯。 “由你来挑战尊贵的洛丹伦王子，圣光认证的准骑士，白银之手未来最年轻的成员。由你这个达拉然的旁听生，代表达拉然的天才吉安娜完成这项决斗，并以输赢解决争端。” “哈？” 说实话，听到这个决定时，鲁纳斯的脑袋明显有些转不过来弯。 “这…” 鲁纳斯很想说，这场决斗为什么最后冲我来了？ 但戴林上将却已经打断了他的思绪，声音中更带着某种近乎残忍的戏谑。 “既然你觉得吉安娜不应该被当做政治筹码，那就用你的方式证明你有资格替她做出这项决定。” 一锤定音之后，整个紫罗兰城堡大厅一片寂静。 鲁纳斯张了张嘴，但所有的反驳最终都被他咽下了肚，转而变成了疑问。 “所以说，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让吉安娜…” “没错。” 戴林抢先接过了鲁纳斯的疑问，笑容里也带上了些许的满足。 “吉安娜是我的女儿，但我必须得让洛丹伦和奎尔萨拉斯明白，库尔提拉斯从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直到此时，鲁纳斯这才明白过来，戴林·普罗德摩尔，这位库尔提拉斯的统治者，无尽之海的霸主，即便因丧子而陷入了疯狂，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暴怒的莽夫。 此时此刻，他正用最为粗暴且急转而下的方式堵死了所有退路，既不需要让自己的女儿置身于危险，又将鲁纳斯摆上了天平的彼端。 如果鲁纳斯拒绝，那么他刚才所做出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不仅肯瑞托的中立会变成笑话，吉安娜也会回到既定的命运。 但如果自己选择接受，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个保护吉安娜的出头者，势必要面对阿尔萨斯——这个洛丹伦的继承者，圣光认证的天才骑士的挑战。 而这场决斗的结局，在鲁纳斯看来几乎只有一个，那便是死路一条。 可无论输赢如何，戴林上将都能达到他的目的。 鲁纳斯赢了，也只是拥有资格，即便以达拉然旁听生的身份战胜了洛丹伦王子，但也只会让联盟的内部裂痕进一步扩大。 而一个分裂的联盟，则更需要库尔提拉斯的舰队来维系。 反观如果他输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资格也将离他远去，在他付出生命代价的同时，吉安娜也回到既定的命运。 哪怕因此可以继续拖延下去，但总归是为戴林和库尔提拉斯争取到了时间，与洛丹伦拉扯谈条件的时间。 也就在鲁纳斯想通这些缘由的同时，低语也发出了一阵令人心烦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