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低语的话音落下，一股冰冷的洪流便自灵魂深处涌出，径直灌入了鲁纳斯的意识当中。 无数破碎的符文，扭曲的纹路，晦涩难懂的咒语，被强行塞进他的脑中，瞬间填满了每一寸思维。 在此期间，监控他的秘银胸甲却从未有过任何一次亮起，只因低语所化的黑雾再次遮蔽了宝石，更让鲁纳斯知晓了应当如何将黑水收放自如。 “原来如此…” 喃喃自语的同时，鲁纳斯不过是缓缓抬起手，黑水便随着他的意念绕过秘银胸甲回流到了他的体内，转瞬消失不见。 黑色雾气与之同步消失，直到此时那枚紫色水晶的光芒才再度亮了起来，就仿佛一切都未曾有过改变。 第二天清晨，鲁纳斯比平时早起了整整两个小时。 草草抹了把脸，戴好戒指，等到走出咒鸦旅店后，他又不得不掉头冲回了房间。 将身上的战士公会罩衣脱了下来，翻出吉安娜帮他买的灰色短袍，再度将秘银胸甲遮蔽后，他这才启程出发去往紫罗兰城堡。 出示戒指之后跨过传送门，回廊之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穿着长袍的年轻学徒路过。 他们的目光扫过鲁纳斯，眼神当中充斥着嗤笑、费解以及一丝隐隐的优越感，让脚男深感无语。 好在这种程度的排斥，相对于暴风城的战士公会简直无关痛痒——那些老兵看到新兵蛋子往往都是直接出拳教训。 步入教室之后，鲁纳斯找了个偏后的位置坐下，再把昨天采购的东西铺好，接着便挺直后背，期待起了开学的第一节课。 在鲁纳斯满心欢喜的目光里，一个中年秃顶法师走上了讲台，目光扫向教室这边时，微微停顿了一瞬间，嘴角则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同学们，我们今天继续讨论魔网节点共振的相关原理，上一次我们讲到了——” “教授。”一个身穿金边法袍的学徒举起了手。 “有什么问题？” “我们今天似乎有一位新的同学？” 金袍法师学徒侧过头，目光径直落在鲁纳斯身上。 “我想在正式开始授课之前，是不是应该邀请他介绍一下自己？” “不错的提议，那么我想这位就是首席大法师的特别旁听生，请你介绍一下自己。” 秃顶法师说出“特别旁听生”这几个字时，重音落得极为轻巧，干净利落，又丝毫不留情面。 听到他这么说，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转头看向鲁纳斯。 至于后者，则将羽毛笔搁在了羊皮纸上后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便站起身大声介绍起了自己。 “尊敬的导师，各位同学，我来自…” “我想，你应该到前面来。” 骤然被打断之后，鲁纳斯一口气没缓过来，只得摇摇头，快步走下台阶。 当他在讲台上站定时回眸望去，这才发现整个阶梯教室当中大大小小几十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有好奇，有诧异，但更多的，则是瞧不起。 在他们当中有的人类，也有个别身形各异的其他种族，就比如侏儒或是高等精灵，甚至还有几个矮人。 即便被如此之多的目光注视，两世为人的鲁纳斯却根本不在乎。 “刚才说到哪了…好吧，我叫鲁纳斯，来自暴风王国，战士公会二等兵，说实话，对于奥术的了解仅限于挨揍。” “哈哈，有点儿意思~” “虽然有些呆，倒也算坦诚。” “切，哗众取宠！” 各式各样的议论声扑面而来，但鲁纳斯却并没有对此过多关注，在微微欠身行礼之后，便大步走回了座位，全然不顾那个导师想要阻止自己的打算。 然而或许是鲁纳斯的行动过于迅速，以至于扑了个空的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当中也带上了几分不满。 “鲁纳斯同学，我们这里是奥术的殿堂，或许并不适合你这样舞刀弄枪的战士。” 重新夺回话语权之后，讲课教授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裹了蜜糖的毒药，更让一些看不惯战士的学徒配合着发出哄堂大笑。 然而对于这种俗套的小把戏，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鲁纳斯都不吃任何压力。 “教授。”鲁纳斯缓缓站起身，面向讲台。 “如你所见，我只是个旁听生，来这里并不见得是为了成为大法师，所以您不必为了我影响其他人学习。” 这番明显刺头的回应，立刻便让讲师吃了个瘪。 虽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他还是转过身面朝黑板，挥舞着魔杖讲述起了关于模网与奥术能量的相关知识。 在那之后，粉笔便被无形的力量驱动，更在奥术的操作下开始将一些关键的信息记录在黑板之上。 至于鲁纳斯，则坐下来把玩着手中的羽毛笔，全然没有做笔记的打算。 倒不是他已经掌握了这方面的知识，而是导师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清楚是什么意思，但连在一起之后却堪比上辈子的奥数。 什么叫做非线性共振偏移？什么又叫做魔网节点的相位干扰？ 最关键的是，奥术能量又怎么会出现与虚空的熵增补偿？ 这些专有名词就像是一记记重拳，将鲁纳斯刚才的自信蹂躏得不成样子。 在那之后，他忽然间想起了上辈子的高数课，那种被教授所支配的恐惧也让他只剩下“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的终极三连问。 果然，奥术不是奥数，不会就是不会。 尽管两者略有不同，但却需要一种共有的东西，那便是天赋。 而他的天赋，似乎在穿越虚空风暴时已经全数转化成了灵魂上的强度，并没有带来智力上的飞跃。 所以当刚才找麻烦的教授逐渐进入状态，并讲得唾沫横飞时，鲁纳斯先是坐如针毡，接着便昏昏欲睡。 在画完一只歪歪扭扭的矮人后，他终于投身翡翠梦境，并渴望化身成为德鲁伊，单凭睡觉就能够得到强大的力量。 总之，等到下课铃响起时，鲁纳斯几乎是弹射起步般向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