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独自穿行于各个教室的鲁纳斯到处碰壁,先后经历了防护学派毫无感知的窘境,也曾一度沦为素能学派的移动假人,更被召唤系和转化系的教授斥责没有任何天赋。 很快,首席大法师的特别旁听生的威名,就从神秘变成了搞笑,大有向着臭不可闻发展的趋势。 面对这一情形,鲁纳斯唯一能够做到的,便只有在图书馆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自行翻看书籍。 然而浩如烟海的书架之上,即便随意抽出一本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最终他只得从魔法包中掏出了尘封已久的那本圣光笔记,全当是闲来无聊打发时间。 相较于并不友善的奥术课程,圣光的教义则友善得多,至少没有令人头痛的公式和难以理解的术语。 很多时候,笔记上的内容朴素且直接,甚至带着一些烂好人般的真诚。 起初鲁纳斯读得很慢,甚至一度尴尬得脚趾抠地板,直到他看见某条心得。 “圣光不会因天赋而垂怜某个人,很多时候它往往更眷顾那些心怀信念之人,或者是需要眷顾的弱者。” 这一点,倒是足以吸引鲁纳斯的目光在此停留。 然而也就在他看得入迷时,一道声音却在他的耳边响起。 “鲁纳斯?你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这话,脚男缓缓抬起头,当即便触及了安斯雷姆·鲁因维沃尔大法师的目光。 与以往不同,凯特琳的父亲今天并没有穿他那件华丽的常服,也没有带着那顶凸显奥术水平的法帽,只是随便穿着一件灰白便袍。 “很高兴见到你,安斯雷姆大师。” 鲁纳斯一边起身行礼,一边将圣光笔记塞进怀里,然而他的这些小动作却尽数落入了安斯雷姆的眼中。 “关于圣光的典籍,肯瑞托图书馆当中也有收藏,大多比你这本更加全面些,就在北翼图书馆的角落里。” 对于大法师的友善提醒,鲁纳斯的嘴张了张,却并没有立刻搭话。 “怎么,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对于安斯雷姆的疑问,鲁纳斯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毕竟两者的交集便是凯特琳,但他却许久未曾得知伙伴的消息。 即便上一次想要顺道打听打听,但却被眼前这个有些憔悴的老人搪塞了过去。 很多时候,鲁纳斯甚至不敢去细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在等着自己。 因此在沉默许久之后,鲁纳斯还是眼神躲闪地望向了大法师。 “我最后一次见凯特琳还是在暴风城,而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说到这里时,鲁纳斯只感觉自己的牙齿和舌头似乎在打架,更因为不小心咬到嘴唇而停下了话语。 在他对面,安斯雷姆却凝望着眼前年轻人的表情,嘴角突然间浮现出几抹古怪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太过于复杂,似乎混合着疲惫、释然,还有一种他都不太笃定的排斥。 没错,就是算不上厌恶的排斥,甚至带着某种难言的敌意。 虽然早在第一次遇见安斯雷姆时,鲁纳斯便有过这种错觉,但那时他只当对方恼火于自己波及了凯特琳,被讨厌也是应该的。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鲁纳斯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他甚至想都不敢想的可能。 也就在他摇着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时,安斯雷姆却突然发问。 “你难道没听说吗?” 听到这个反问句,鲁纳斯的拳头瞬间握紧,指甲也嵌入了掌心。 他回想起在离开圣光大教堂时,凯特琳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但却依旧期盼着他回来时的眼神。 再然后,有些湿润的液体便从他眼角蔓延开来。 然而下一秒,安斯雷姆的话语却打断了鲁纳斯几乎汹涌而出的感情,更让他猛然抬起头。 “放心吧,她没死。” “在你走后,我第一时间赶赴暴风城,那时巫毒已经入侵了她的躯体。” 说到这里时,大法师的语气像极了一个药剂师或是医者,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病例。 “在得知圣光无法驱散这种巫毒之后,我只能冒险带她回到达拉然。” “但就算回到了达拉然,我这个巨魔专家却只能看着她的情况急速恶化,甚至所有已知的手段都毫无作用。” 说到这里时,安斯雷姆也转过身,望向鲁纳斯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个时候我的确很讨厌你这个南方人,甚至在心里责怪,凯特琳为什么会遇见你?” 对于安斯雷姆的话语,鲁纳斯只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但却无法出声解释。 “再然后,我就看到了你体内溢散出来的虚空能量。” 提到虚空能量时,肯瑞托的大法师目光却变得平静了许多,看着鲁纳斯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那天过后,凯特琳身上的巫毒纹路也一并消失了。” “啊,所以说她没有死?” “试想一下,如果你的女儿被某个莽撞的家伙带去冒险,并且死于非命,你还会任由他四处闲逛吗?” 对于骤然出现的问题,鲁纳斯几乎循着本能摇了摇头以示作答。 但紧接着便反应了过来,这个问题里的倒霉鬼是他自己,刚想要昧着良心点头,却尴尬地望向安斯雷姆。 好在大法师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些细枝末节,“凯特琳的确出了点小问题,身体因长期卧床有些虚弱,最关键的却是,到现在她竟然还要找你去冒险?!” 直到此时,鲁纳斯所能做出的回应只剩下张了张嘴,过了许久,喉咙当中才挤出了一个字。 “啊?” “所以近一段时间以来,你最好不要在这附近乱晃,她需要休息。” 安斯雷姆顿了顿,语气也多了几分严肃。 “难得我今天心情不错,先聊到这里吧。” 说完这话,安斯雷姆也转身向外走去,丝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然而在走出几步之后,他又停下了脚步。 “对了,你刚才看书时的样子,有些像小时候的凯特琳,所以我才多说了几句。” “还有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