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瘟疫，斯坦索姆，冰冠冰川，这一连串属于原本艾泽拉斯的悲剧节点，都如同从山顶滚落的雪球般，正肉眼可见地酝酿成型。 面对这种无法更改的压迫感，鲁纳斯只感到一阵窒息，更明白了吉安娜为何会如此平静。 然而也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低语却如同幽灵般，悄然出现在他耳畔。 【可悲的凡人，我似乎嗅到了你的愤怒，还有不甘…】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的低语并没有嘲弄，更没有蛊惑，反而带上了某种罕见的平静。 然而面对这种平静，鲁纳斯却没有回应，只是攥了攥拳头，最后缓缓松开。 【有趣，既然你不想面对这些，我们不妨做个交换。恰巧，我也对另一件事情很感兴趣…】 “什么意思？” 面对这个邀约，鲁纳斯同样罕见地没有拒绝，反而试探性地回应了对方。 【你知道的，刚才在紫罗兰城堡里时，我隐约察觉到了某种东西，远比你我更加危险…】 说到这里时，低语停顿了一会，像是在整理着自己的措辞。 【准确来说，那应该是扭曲虚空的残渣，甚至比你脚下这片世界还要古老，而且…】 说到这里时，就连低语都陷入了沉默，更让倾听着它的鲁纳斯有所期待，早已迫不及待想要追问。 然而不等他开口，低语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而且在你的记忆当中，这一切似乎都与某个名字关联了起来…】 “谁？” 【麦迪文！】 尽管只是听到了那个名字，鲁纳斯的脑海当中却响起了一阵轰鸣，整个人更是僵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无数深埋在灵魂当中的记忆也因之而被调动，更不断溢散了出来。 世界的起源、远古泰坦、扭曲虚空、萨格拉斯的堕落、燃烧军团… 换做是上辈子，这些不过是游戏设定当中的词汇。但眼下鲁纳斯脚踩的世界，却与之紧密相连，更代表着难以逃脱的危机。 察觉到鲁纳斯逸散出来的这些意识，低语的声音当中也带上了一丝近乎于兴奋的颤抖。 【没错，就是最后守护者留下的残响，以及他背后那个…】 “停，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难道你在害怕那些潜藏在时间当中的爬虫吗？它们远比你更加可悲和无力…】 察觉到低语这句话里的意思，鲁纳斯几乎瞬间就追问了下去。 “说清楚一些！” 【别告诉我，你在穿越虚空风暴时，灵魂只触及了我们的本源，那你也太天真了一点…】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不一般，就连你担心的那个古老存在，似乎都无法像我这样，直接降临行走于世间…】 【否则，它也用不着引诱守护者堕落，并且还功亏一篑，啧啧啧…】 尽管低语没有把话说完，但鲁纳斯已经明白，这该死的东西显然窥探了他刚才的记忆。 就如低语所说的那般，他所处的艾泽拉斯的确充满了奥秘，甚至就连堕落的泰坦——黑暗之王萨格拉斯都无法直接降临这个世界。 正因为如此，它才会将主意投向艾格文，并试图通过她窃取麦迪文的身体和灵魂。 当然这么说实则并不严谨，毕竟最后的守护者虽然走错了一步，但却没有让萨格拉斯真正得逞。 【所以说，你拥有的那点光芒，根本无法照亮前面的黑暗，简直就像是笑话一般，除非你可以变得足够强大！】 随着低语的尾音落下，鲁纳斯终究还是没能搞清楚，这个与他一体共生的存在，究竟想要图谋什么。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随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那些关键节点，低语似乎也随着他的成长拥有了更多的渴望。 就目前而言，这家伙显然期待着更多的混乱局面以及更多的麻烦。 或许只有这样，它才能够从中窃取想要的东西。 这也意味着，一旦时间线彻底脱离轨迹，那么所谓既定的命运也会发生改变。 可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有人迈出关键的一步。 “难道，还得由我来迈出这一步吗？” 喃喃自语出口时，就连鲁纳斯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然而在他对面，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吉安娜，早已忍不住回过身望向这边。 此时的鲁纳斯，却像是神经质一样，不断对着夜空自言自语，全然没有往日那种诙谐轻松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对此抱有期望的吉安娜，却忽地变轻松了少许，接着便缓步独自离开。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脚男才结束了同低语的对话，回过神来时，吉安娜已经走出了老远。 望着远去消失的俪影，一团东西也堵在了脚男心口，更折磨着他的心灵。 “顺应命运”这几个字，就像是把钝刀，反复锯着他的神经线。 麦迪文、守护者、扭曲虚空的残渣甚至是未来的亡灵天灾和海加尔山战役，这些都距离自己很遥远。 唯独吉安娜似乎已经认命这个问题，却真实地迫在眉睫。 如果连她都选择了屈服，那么时间线或许最终还是会被“修正”到原有的位置，完全没有丝毫改变可言。 更何况，吉安娜刚才对阿尔萨斯认同的那番话，与其说是在安慰自己，倒不如说是在劝服自己。 “你刚才说的那个…它能给我带来什么？” 【力量与荣耀…】 “呵，还鲜血和雷鸣呢，说点实际的。” 【最后守护者的残响，或者说是他阴影，由奥术、邪能、虚空还有他的灵魂残片构成，这还不够吗？】 “灵魂？也就是说，其中会有…” 【知识就是力量，更何况还是属于最后守护者的记忆，想必这足以让任何人动心…】 鲁纳斯沉默了许久，直到他下意识摸到了胸前那块水晶凸起，冰凉的触感并没有带来任何惊醒，反而让脚男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最好别搞什么小动作，否则…” 【知道知道，你我一体共存，大不了你自我毁灭，对吗？】 【所以，作为预付的奖励，直面虚空赐予你的权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