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你们都很聪明,也不想错过任何美好的事情,但奥术却并不会青睐于每一个人。” 说到这里时,安斯雷姆的声音当中也带上了一丝淡然。 “所以,你大可不必消沉,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才更重要。” 说完这话,一身便装的大法师已经悄然走远,独留下鲁纳斯呆在原地,直到过了许久才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你要真这么豁达,凯特琳还用得着离家出走?!” ……… 接下来几天,还没适应学院生活的鲁纳斯,也终于不再四处乱窜。 索性他只要待在学院里,就算是完成了与肯瑞托的约定,犯不着非得学有所成。 然而在空闲之余,脚男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一方面,难得来到达拉然学习,连一个读条法术都没学会,属实有点入宝库空手而归的遗憾。 另一方面,近几天他因为上课早出晚归,就连半个朋友都没有遇上,包括博林和吉安娜。 当然,如果扪心自问,鲁纳斯实则没空搭理醉生梦死的矮人。 他所期待见到的,实则是吉安娜才对。 尽管脚男不断否认,自己完全没有来场轰轰烈烈或是青涩校园情爱的打算。 可两世为人却从未好好谈过恋爱的他,此时却再度处于一个恰到好处的年龄段。 换言之,就算理智是再怎么成熟,却也架不住生理本能的驱使。 所以,当夜幕再度降临,依旧没能在图书馆“偶遇”吉安娜之后,脚男只能悻悻找个地方告慰落寞的心灵。 步入“再来一杯”后,脚男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还没等呼唤酒侍,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即便身处本应该放松的环境里,吉安娜却依旧抱着几本书籍,看起来绝非专程来此消遣。 至于她对面,则是一个穿着洛丹伦风格礼服的中年贵族,手里还拿着一卷盖了王室印鉴的羊皮纸。 两人的态度礼貌而疏远,是那种正式场合专用的仪态,看起来彼此并不认识。 由于隔得太远,脚男只能从吉安娜翕动的嘴唇中,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碎片: “…父亲…会如期…” “…请转告…下,我会…” 或许是想要聆听得更加清晰一些,鲁纳斯的目光也越发锐利起来,以至于可以招来吉安娜的感应。 随着库尔提拉斯公主转过头,两人的视线顿时交汇。 眼神相触的瞬间,吉安娜的睫毛颤了一下,这微小动作明显是用来掩饰某种情绪的。 在那之后,吉安娜也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朝他点了点头——那种对普通同学、对陌生旁听生的回礼。 目送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某种莫名的失落感也爬满了脚男心头,更让他下意识摸向酒杯。 然而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没有点东西。 随着鲁纳斯抬手示意酒侍,一道修长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恕我冒昧,阁下。” 比来人更先一步的,是某种熟悉但又生硬的通用语。 标准到近乎生硬的发音,每一个音节都优雅而精准,唯独措辞舍去了令人头痛的繁复。 脚男循声抬起头,首先进入他视线的,是一件修长的墨绿色外袍。 视线逐步抬高的过程中,近乎雕塑般工整的站姿,被修剪到近乎精致的胡须,以及棱角分明的面容,也依次在脚男眼中呈现。 “是你?” “你可以叫我洛瑟玛。” 精灵管家罕见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而这在高等精灵礼节中,也意味着对鲁纳斯的认可。 毕竟,动辄拥有数千年寿命的精灵,并不习惯与寿命短暂的人类建立友谊。 介绍完自己,没等鲁纳斯开口,管家已经一反常态,自顾自地坐到了对面。 “抱歉没有提前告知,我这次是以私人身份前来拜托…您…” 说到这里时,精灵停顿了一下,抬头望向了鲁纳斯。 然而让他感到费解的却是,对面那个曾经从容淡定的人类,此刻全然没有认真倾听,反而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 “咳咳,鲁纳斯先生!” 被忽视的感觉,很快就转化成了被冒犯后的尴尬,更让精灵提高了音量。 “啊?请讲!” 直到这时,脚男也终于回过神,并再度扫视起了眼前的精灵管家,或者说是未来的血精灵首领——洛瑟玛! 虽然有些搞不清楚,这家伙来此的目的,但在飞速回顾了一番过后,脚男也适时调整好了心态。 毕竟在当前时间线,洛瑟玛还不是头顶骷髅的首领级NPC,充其量也就是远行者或是游侠部队中存在感较弱的一员。 既然两人都是不具名角色,也就用不着背负太多压力。 所以,脚男很快坐正了身体,接着便神态正常地客套起来。 “在正式开始前,要不要喝点东西?” “…” 等到酒侍端来两杯果汁后,鲁纳斯这才想起被打断发言,接着便继续起了刚才的话题。 “所以管家您,呃,洛瑟玛阁下…” “我们还是直呼名字吧。” “好的洛瑟玛,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虽然嘴上问得轻松,但实则脚男心里却在打鼓。 作为任务承接人,他早就收取了报酬,并且还被报酬救下了小命。 然而在履行职责方面,自己的表现却差强人意,甚至可以说弊大于利。 好不容易那天发起了邀约,结果还被另外两个目标双双拒绝,单从任务完成度评估的话,简直就是彻底失败。 但不管脚男如何头脑风暴,对面的洛瑟玛却不为所动,更直接提出了问题。 “阁下如何看待奎尔萨拉斯与洛丹伦的关系?” “啊?” 听到这个宽泛到没有边际的开场,鲁纳斯一时间没有准备,根本接不住话题。 如果换个时间,哪怕是已经喝了三五杯啤酒后,自己也能据此三点再三点,头头是道展开论述艾泽拉斯的时事政治。 但起码现在不行。 因此,鲁纳斯只能拿起杯子吸了口果汁,以此拖延时间好让自己不至于像个白痴。 好在等到他放下杯子时,脑中已经闪过一个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