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你最近属实太过于松懈了,他想问得是那个木头王子和…】 “阁下是在问,我们撮合那两位的可能性?” 不等低语继续聒噪,脚男已经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更用一个问题代替了回答。 至于他口中的那两位,自然代指凯尔萨斯和吉安娜。 见脚男反应依旧迅捷,洛瑟玛也没有浪费时间,当即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脚男抬手接过,展开只看了几眼,就知道这东西绝对和军情七处的秘密档案一模一样,只不过消息源头应该来自奎尔萨拉斯。 “这消息准确吗?” “你听过变形魔法这种东西吗?” “呃…奎尔萨拉斯珠宝?” “那又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请继续。” “信息绝对无误,直接来自逐日者王室的秘书官,远行者指派专人送到这里。” 说到这,洛瑟玛收回了信封,并小心翼翼装回口袋里。 “所以说,我们必须加快步伐,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洛瑟玛一脸严肃,全然没有一开始那般轻松,身形更不自觉地挺直坐正,隐隐显露出其职业习惯。 面对这样一个严肃的军人或者说是游侠副官,脚男的形象却松弛得不像话,更举着杯子不停摆弄着吸管。 “但据我所知,德雷克王子已然身死,哪还有可以用来联姻的对象?” “坦瑞德·普罗德摩尔,你应该仔细看看报告。” 苛责鲁纳斯的同时,精灵也端起了杯子,似乎说得有些渴了。 “拜托,一个私生子,并且他和佳莉娅公主的年龄也相差太多了…” “人类,联盟的关键在于缔结契约,至于他们是否相爱又是否愿意生一个共同的孩子,貌似不在考虑范围。” “那也有点说不过去,毕竟两人的身份也不匹配。” 被反复指责后,脚男也难免有了火气,更忘记了拿人手短这件事情。 “没错,但考虑到那位公主已经有过‘婚约’,这种瑕疵也不需要过度在意。” 指正这个观点时,洛瑟玛脸上不带半点表情,全然都是军事和战术层面的精准算计。 再然后,一番唇枪舌剑暂时结束,话题也被引向了别的方向。 “够了!” 鲁纳斯猛地将杯子砸在桌上,“你们精灵——有一个算一个,把这些人都当成什么?一枚镶嵌在奎尔萨拉斯王冠上的宝石?一块衡量政治筹码的砝码?” 洛瑟玛的瞳孔骤然收缩,琥珀色的细长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危险的寒意。 “注意你的言辞,人类。” 他的通用语忽然变得锋利,像打磨过的精灵长剑。 “你这些转瞬即逝的人类,根本不懂永恒对于一个王朝的兴衰意味着什么。” “我懂——无非是把永恒活成了傲慢!” 鲁纳斯站起来,椅子向后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嘶鸣。 他倾身向前,秘银胸甲撞击着桌沿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们可以花一百年研究一个咒语,花五百年等一次星辰划过,可你们从来不问别人想要什么,都懒得问一句!” 洛瑟玛也站起身,精灵的身高比鲁纳斯还要多出半个头,此刻他俯视着这个人类,脸上的优雅礼节彻底剥落,只剩下千年淬炼出的冰冷淡漠。 “所有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代表着什么。对于贵族而言,这是他们的荣耀,也是他们的职责…但绝不是不是牢笼,除了你这种南方平民!” “所以,别再自作多情关心吉安娜·普罗德摩尔,那只会把一切都搞砸。” “那凯尔萨斯呢?”鲁纳斯分毫不让,声音大到直接响彻整个酒吧,更让客人们纷纷侧目。 “别告诉我,他通过你给我太阳井水、绕着弯子下达什么‘非正式委托’只是闲得无聊。如果他真那么喜欢吉安娜,就应该放下顾虑自己走上前,而不是单凭‘王储需要什么’这个念头,驱使你和我在这瞎猜!” 听到这话,洛瑟玛的下颌瞬间绷紧,“看来,我们选错了合作对象了。” 他站起身,将果汁一饮而尽,接着便重重放下杯子。 “此前的委托作罢,逐日…我们会自己解决这件事。” 目送精灵转身离去,直至墨绿色长袍决绝地走到门口,鲁纳斯也抬脚向外走。 然而也就在这时,洛瑟玛却去而复返堵在了门前。 “还有——离吉安娜远一点,这不是请求。” 丢下这句话和鲁纳斯之后,精灵便高傲地走进黑暗,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至于鲁纳斯,则依旧站在门口,只不过拳头却攥得指节发白,更因剧烈喘息而不断触碰着冰冷的胸甲。 然而即便如此,炽烈的怒火却依旧涌上心头,连带着无数无力的挫败感。 再然后,旁观许久的低语便在灵魂深处悠悠响起,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欢愉。 【啧啧,你把事情搞砸了…】 “闭嘴!” 低声呵斥完,脚男便头也不回地走向黑暗之中,然而某种莫名的不甘,却已经如种子般深埋心底。 之后的几天,鲁纳斯一切如故,白天在学院里混日子,晚上则和博林泡酒馆。 一转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这天晚上,脚男照例和博林来到魔术旅店,嘬着啤酒有一搭没一搭消磨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每人最多三杯就该回去睡觉。 然而也就在第二轮酒刚上来后,脚男的视线却被死死锁定。 注意到这一点,矮人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很快就发现了吉安娜的踪迹——她正准备和某个身穿海军制服的中年男子一同离开。 察觉到有人注视,中年男子和吉安娜几乎同时转向这边,自然也看到了鲁纳斯和博林。 再然后,库尔提拉斯公主只是点点头,没有打招呼更没有走上前,接着就收回了视线。 甚至在离开酒馆时,都不带半点迟疑。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后,博林忍不住挠了挠头,旋即就将头转向同伴这边。 “我说,那姑娘不对劲吧?怎么跟躲债似的?” “喂!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进酒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