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明显恼羞的库尔提拉斯公主,鲁纳斯当即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不该拿这个开玩笑,抱歉。” 放下手的同时,脚男的话锋也骤然一转。 “我在想,同为肯瑞托六人议会的成员之一,你当初为什么不选凯尔萨斯王子作为导师。” 鲁纳斯停顿了一下,眼神不经意望向吉安娜这边,接着便继续道。 “毕竟,抛开高等精灵王子的身份,他本就是个魔法天才,更难得很年轻,想必沟通相处起来也容易一些,不是吗?” 一口气说完这些,脚男的视线也投向吉安娜,并没有急于索要答案。 只不过,库尔提拉斯公主的表情却不咸不淡,只是默默转向窗外。 “如果你不是故意惹我生气,那就是有些过度关注凯尔萨斯殿下了。” “我对他的确有点兴趣。”鲁纳斯一本正经地说,“毕竟我第一天迈入达拉然,第一次见到的高等精灵就是他。” “更何况,王子殿下还帮我解决掉了紫罗兰之眼的麻烦?” “嗯?紫罗兰之眼?你怎么惹上那些人的?” 伴随疑问发出,吉安娜的声线也骤然提高了一些,更引来周围不少法师的关注。 察觉到周围异样目光的聚焦,尤其是从自己身上分散的鲁纳斯那边后,吉安娜顿时脸一红,当即收拾卷轴站起身。 “走吧,换个地方聊。” 随后,两人便转移到了图书馆入口处的休息区,并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重新坐了下来。 再然后,吉安娜很快就将捡起了刚才断掉的话题。 “说说看,你一个南方王国的战士,是怎么惹上那些达拉然最阴暗的法师群体的?” 提及这部分时,吉安娜的表情略带严肃,明显是出于对紫罗兰之眼的警惕。 但在脚男看来,库尔提拉斯公主此刻的考究之下,则是压抑不住的探求欲,或者说是对八卦的渴望。 因此在长叹了一口气之后,鲁纳斯也避重就轻地提及了凯特琳、冒险、哨兵岭死斗和凯尔萨斯对于自己的帮助。 在这其中,但凡涉及一丁点的符文锁箱、灰袍法师变异和低语的部分,都被他一笔带过。 然而在听完鲁纳斯的描述后,这位聪慧的法师学徒却并不买账。 “等一下,这里似乎缺失了些关键的信息,就比如紫罗兰之眼为什么会对你和安斯雷姆大师的女儿感兴趣,不对,你在隐瞒着什么?” 纠正鲁纳斯时,吉安娜的坐姿依旧优雅,但眼神却褪去了羞赧,取而代之的则是某种学者式的审视。 “容我梳理一遍你所说的话”她微倾着身子,指尖在羊皮纸边缘轻轻叩了叩。 “紫罗兰之眼追捕安斯雷姆大师的女儿,你们恰好一起逃亡并冒险,之后在哨兵岭爆发冲突,死了两个法师…” “准确来讲应该是一死一‘失踪’。” “那还是死了,法师没有失踪一说。” 打断鲁纳斯之后,吉安娜继续梳理着。 “之后你们因巫毒分开,你在入城时凯尔萨斯殿下帮你解了围,对吗?” 听完这些,脚男下意识点点头,就如同在面对审讯。 在他对面,吉安娜则停了停,水蓝色的眼眸落在鲁纳斯身上,目光中的笃定仿佛已经对一切了然。 “可你漏了关键两点。” 她说着,不疾不徐地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紫罗兰之眼为什么要追捕一个肯瑞托大法师的女儿,这不合理。” 鲁纳斯张了张嘴,刚想说“她带走了议会的财产”,但却沉默了下去。 “第二,以我对凯尔萨斯殿下的了解,他可没兴趣管闲事,更何况你们两还从未见过。” 她微微偏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另外,你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即便以安斯雷姆大师的能力,想要在远距离传送时多带一个人,也需要极为精准的道标锚定,否则两个人都会坠入虚空。” “想必也只有在最紧急的状态下,才让他迫不得已带着自己的女儿冒险传送。” “所以综合这些,要么你和凯特琳有某种紫罗兰之眼感兴趣的东西,要么你们本身就有问题。但无论是哪种,都说明你漏掉了某个关键环节——那个环节,很可能就是讲述这一切的你!” “我?” “没错,就是你!” 吉安娜语气平静,将一个卷轴推向鲁纳斯这边,并指向了某处文字。 “这里记载了三例古拉巴什巫毒的报告,感染者往往会在十天内暴毙!” 她抬眼看向鲁纳斯,那双蓝眼睛里满是好奇。 “用你自己的话来讲,从感染到现在,你可是一路从暴风王国赶路过来,就算再怎么快也远不止十天,哪怕是有着药剂遏制也不可能,除非…” 这句话落到桌面上时,休息区安静了一瞬。 除了远处翻书的声响,再没有任何人经过这里,唯独在远处的阴影里,隐约有两双视线收回了目光,并对视了片刻。 至于被逼到墙角的鲁纳斯,则始终保持着沉默,更不知道该如何向吉安娜解释。 “我似乎…没办法解释这一切…”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 吉安娜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笔写了几行字,就像是强制自己把注意力从近在咫尺的真相上移开。 “所以说,咱们现在可以扯平了。” 听到这话,鲁纳斯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她所说的,或许就是喷泉那件事情。 鲁纳斯看着她的侧脸,阳光洒在吉安娜的金发边缘,就仿佛镀上一层细碎的金线。 从其松弛的态度来看,显然已经从刚才那番推理中急速迫降下来。 因而,脚男很快跳过这个沉重的话题,转而换了一种语气。 “说起来,凯尔萨斯殿下那只凤凰…简直太帅了。” 吉安娜像是被这个转折带走了注意力,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他父亲的礼物,据说太阳之井里孵化出来的,活了至少上千年了。” “这么说来,你似乎对他很了解。” 鲁纳斯假装只是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