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似乎也被逗到了,嘴角的弧度变得自然了一些。 然后她转身朝主街方向走了两步,接着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 “我每天都在紫罗兰城堡的图书馆学习,你们如果需要查找关于诅咒的资料,可以来找我帮忙。” 她这次离开的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些许,裙摆在暮色中微微摇晃,很快就融进了达拉然繁华的夜街里。 博林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姑娘…” “怎么?” “她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更像是…” “像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矮人斟酌着措辞,“虽然只是块烂木头,但总比没有强。” “闭嘴,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只不过,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鲁纳斯,矮人也不忘摸着胡子感叹道。 “你们人类年轻男女的相处方式真是复杂…” 脚男没有搭话,他低头看了看手臂,又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高耸的紫罗兰城堡塔尖,然后才看向博林。 “今晚就睡马厩吧,省下来的钱明天买些草药,我还想试试看能不能自己配一些抗性药水。“ 博林的脸色变了:“你还真打算睡马厩啊?!” 鲁纳斯冷哼一声,把侏儒药水瓶重新放好,“但为了堵上你的臭嘴,咱们还是去那个收容宿舍吧。” 等到两人折腾半夜终于躺下时,脚男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再见到凯尔萨斯的时候,把吉安娜对他的好感以及她对阿尔萨斯的好感都捅出去,不知会促成怎样的惊喜? 随着博林的鼾声响起,整座客舍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更让脚男没了思考的精力。 这个念头就如同石子投入湖水般,随着涟漪平复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些纹路正在缓慢地蔓延,但芬利的药水确实延缓了它前进的速度。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他是要深陷这座魔法城市,还是会遇到其他人或事,就连鲁纳斯自己都不清楚。 第二天清晨,鲁纳斯醒来时才发现,这里的床铺比他预想中舒服得多。 虽然只是紫罗兰城堡边上不起眼的房间,但被子却依旧干净松软。 至于博林,则依旧在沉睡,只不过鼾声渐渐小了下去。 按照他以往说过的话就是,“铁炉堡的酒鬼都知道,能睡就别醒着,醒着就得花钱。” 想到这里,鲁纳斯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前也不忘掏出暗绿色药水,往右臂的纹路起始处滴了一滴。 药水接触皮肤时,先是传来一阵微凉,接着就变成了火热的刺痛,如同被蜜蜂蛰过一般。 然后那股凉意沿着纹路蔓延了一小段距离,所到之处就连纹路都变淡了一些。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确认药水确实有效,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此刻,晨光斜切过紫罗兰城堡,在石板路上拉出细长的影子。 鲁纳斯站在通往城堡的石桥前,没有急着迈步。 看着自己的阴影,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把吉安娜对两个萨斯哥的心思捅出去确实会搅乱一切,但如果换个方式呢? 他想起了萨尔,年轻的大酋长和印象之中完全不同,至于许愿池旁的吉安娜,追求的也不是在两个王子之间左右逢源,只是想当几年自由的自己。 甚至就连此时的凯尔萨斯,也不是那个即将背负整个族人命运的悲情王子。 可以说,现如今除了未曾谋面的阿尔萨斯,所有人都远离悲剧。 只要他们还未被纠缠不清的感情扯在一起,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而不是各自被推上了无法回头的命运。 想到这,鲁纳斯攥了攥剑柄,抬脚迈出了一大步。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白来这一趟——不是为了逞英雄,而是既然知道结局,袖手旁观这件事本身就不科学。 但他不知道的却是,伴随这个火种般的念头亮起,盘踞在灵魂深处的低语,也似乎抬起了头。 紫罗兰城堡的图书馆,远比鲁纳斯想象中要壮观的多。 穹顶高得几乎望不到顶,四壁的书架盘旋而上,像是用书籍砌成的高塔。 阳光从高处的彩绘玻璃窗洒落下来,将整片阅读区染成一片流动的淡金色。 鲁纳斯站在大厅口环顾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吉安娜的身影——她坐在靠窗的一张长桌边,面前摊开了好几本书和卷轴,正用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写着什么。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金发的末梢微微卷曲,一如阳光般迷人。 看到这一幕,鲁纳斯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先绕到书架之间装作找书。 直到过了好久,吉安娜身边都没有人坐下,只有库尔提拉斯公主一人在低头抄写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鲁纳斯这才走出书架的阴影,就像是刚发现她一样,不急不缓地走到长桌对面。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吉安娜抬头看到是他,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没有,请随意。“ 征得同意后,鲁纳斯缓缓在对面坐下来。 “你在写什么?“ “老师布置的课题,是关于奥术能量会在何种环境里会快速衰减。“ 吉安娜把羽毛笔搁在墨水瓶上,略微伸了个懒腰。 “很枯燥,但我必须得写下来。“ 鲁纳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越过她面前那些书卷,然后酝酿出一个说辞。 “没办法,相对于高等精灵,人类的法术发展史还是有些短暂,只能靠题海战术弥补天赋上的不足了。” 听到这个新颖的说辞,吉安娜顿时停下想要翻书的动作,并抬眼看了鲁纳斯一下,目光里带着一点琢磨不透的东西。 “题海战术?的确是个贴切的形容,没办法,相较于动辄千年的寿命,人类只能靠勤勉来弥补遗憾了。” “哦?这么说,除了喷泉,你还有更多的遗憾?” 听到“喷泉”二字,吉安娜微微偏头,像是在辨别什么,语气中也多了一丝愠怒。 “这并不好笑,鲁纳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