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深蓝法袍的年轻女法师，提出了关于召唤主导者意志力的推测。 然而这一次，安东尼达斯也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这似乎是个可以探寻的角度，实则依旧没有肯定她的回答。 鲁纳斯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 如此熟悉的场景，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大学的阶梯教室，脑中不断浮现出灵感的念头。 这些思索就像是自己冒出来的，完全没有经过任何主动的推敲或组织，如同一个已经摆好了的答案，正在等着他伸手摘取。 再然后，脚男喃喃自语了一句话，声音轻到几乎是贴着嘴唇自己发出来的。 “关键不在于主导与否…而在于异界能量是否被标记过！” 这句话冒出来时，就连鲁纳斯自己，都没怎么意识到已经说出了口。 首先察觉到不对的，是旁边的吉安娜，很是诧异地侧过头来看着他。 库尔提拉斯公主的视线，足足在他脸上停了半秒，带着没有掩饰的惊讶与意外。 等到她也察觉到不对时，却转头发现了问题所在。 此刻，会议厅里安静异常，只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边。 甚至就连安东尼达斯的视线，也穿过十多排座位移了过来，落在角落那两张面孔上。 大法师的眼睛不大，但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两道被拉直的线。 “那位先生”安东尼达斯的声音不疾不徐，语气却比刚才多了一种精准的指向性。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可以重复一遍吗？” 直至被吉安娜摇醒，鲁纳斯这才察觉到整个会议厅的目光，都已经汇聚到了他这边。 只不过，或许是没有被点出名字，脚男也四处张望找寻着那个被迫答题的倒霉鬼。 但下一秒，首席大法师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孩子，或许你不知道，这里名为真视之厅。” 然而即便听到这个名字，脚男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吉安娜侧过头提醒道。 “在这里，只要真视效果被激活，低语反而会被放大到每个人耳中，所以…” 听到这话脚男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又犯了矮人提醒过的错误——喃喃自语！ 然而再怎么后悔，也无碍他本能地坐直身体，接着便迎上安东尼达斯的视线。 “我刚才说的是，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主导与否，而在于异界能量是否被标记过！” “关键可能不在于谁占主导，而在于异界能量在进入艾泽拉斯之前，是否已经被虚空触碰过。假设一个宿主召唤并吸纳了奥术以外的能量，那么他极有可能会在体内留下某种…通路。而这，或许就是标记或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随着脚男的回答落下，会议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安东尼达斯放下手中的资料，移步走到讲台边缘。 他的目光在鲁纳斯脸停留许久，接着便继续问道：“你刚才提到的‘被虚空标记’这一说法。” 首席大法师重复着这个词组，并用上了和鲁纳斯完全相同的重音。 “这是你在某些典籍上读到的，还是你自己…观测到的？” 鲁纳斯没有立刻回答，只因意识深处那道低语，已经重新蜷缩回了灵魂深处，空留下一句【靠你自己了】。 很明显，在促动鲁纳斯回答了这个问题后，始作俑者已经悄然撤退，任由它的宿主独自面对接下来的考验。 然而当答案被公布后，如何解答并让人信服，或许才是更难的一个问题。 想到这，鲁纳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呃…这很难解释。” 但面对这样的回答，会议厅里的耐心却没有持续太久。 首先发出质疑的，赫然便是前排那个戴金边眼镜的法师。 “这位先生，请恕我直言，一个战士公会的人，是如何观察虚空的？毕竟，像我们这些终身研究魔法的人，还需要精密的仪器和实验，才能偶然捕获一点点波动。我很好奇，你是通过什么途径做到的？” 中年法师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整个厅堂都听清，更像一枚石子投进水面，让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还不等鲁纳斯想要回答，另一个尖刻的声音也再度响起。 “我同意伯塔鲁斯先生的质疑。” 前排一个灰袍女法师也起身侧过头，目光落在鲁纳斯这边，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冷淡。 “肯瑞托研究了近百年，才初步建立起虚空能量的观察体系。一个战士，连最基本的奥术感知都没有，怎么可能观察到连正式法师都需要借助装置才能捕捉的现象？除非你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或设备——否则这种说法在学术讨论中，甚至缺乏基本的可信度。” 她的措辞直接且刻薄，一旁有人点头附议，也有人只是摇头并不认可。 “卡德加大师的笔记里，曾提到过类似的概念，是关于诅咒之地与德拉诺的研究。” 一个年轻些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带着那种初入学术圈时的谨慎。 “长期暴露在虚空裂隙边缘的生物，体内确实会留下某种混乱的能量，他把那种痕迹叫作‘共鸣烙印’。” “不对，那是长期暴露的累积效应，而非单次召唤形成的标记。” 灰袍女法师没有退让，声音再次提高了一点。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不需要我过多解释。” 在那之后，场上的局面彻底失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有人翻着资料表示质疑，有人摇头表示这个说法站不住脚，更有人干脆抱着双臂靠向椅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表达着对这个穿着旧罩衣的年轻人的不满。 “你是在用我们从未听过的概念哗众取宠。” “这种凭空捏造的理论，在达拉然的学术圈里站不住脚。” “如果没有证据，你最好承认自己是在信口开河。” 会议厅内的声音此起彼伏，除了质疑谎言，要求证明之外，绝大多数都指向了对鲁纳斯不利的方向。 然而位于风暴中心的脚男，却静静靠在椅背上，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更也没有试图打断任何一个人的发言，全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