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搞得贾珍,贾蓉,裘良三人狼狈不堪。 “该死,是哪个王八蛋活腻了?” 裘良暴跳如雷,额角青筋直冒,眼神凶悍地朝地上那道人影看去,却见此人十分眼熟,竟是他小舅子薛六。 裘良瞪圆了眼睛,失声叫道:“小六子,你怎么来这儿了?你这会儿不是该在牢里审问犯人吗?” 而薛六则满嘴漏风,痛苦地嚎叫道: “姐夫…那人…那人逃出来了…” “逃出来了?” 一听这话,裘良先是一怔,随即只觉头皮发麻,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寒气,下意识地朝大门方向望去。 果然,一个身形高大,面容英俊的黑衣男子正背手站着,冷冷地盯着他,一双眼睛像毒蛇般,让人不寒而栗,咧嘴笑道: “你是在找我吗?” 裘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旁边的贾珍,贾蓉父子俩更是肝胆俱裂,差点吓得尿了裤子。 “贾珏!?” “这小子就是那个贾珏?” “他…他不是被关在大牢里吗?怎么跑出来了!?” 而这时,贾珏也发现了贾珍,贾蓉两人的存在。 虽然是头一回见面,但他可以断定。 这两人必定就是宁国府那对猪狗不如的混账父子! 刹那间,一股暴戾的狂怒从贾珏心底涌起,两眼之中杀机翻涌,冰冷的眼神几乎要吞人,厉声喝道: “贾珍,贾蓉,看在同为一族的份上,我本不想赶尽杀绝,特意放过你们一回,可你们父子俩竟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于我!” “今日,我非把你们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贾珍,贾蓉两人不过是两个草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吓得浑身哆嗦,脸色煞白,只能哀求裘良救命。 “裘大人,快挡住这恶贼!!!” 裘良好歹是个武官,身为景田侯之孙,祖上也是武勋世家,有一身武艺在身,表现得比贾珍,贾蓉之流要强得多。 此刻,他面沉如水,目光凝重,沉声喝道: “贾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先是擅闯大牢,现在又妄图刺杀朝廷勋爵和官员,这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 “抄家灭族?” 贾珏听了,嗤笑一声,戏谑道: “好啊!” “你身旁就有两个贾家族人,不如先把他俩杀了如何?” 裘良被噎得无话可说。 但这时,五城兵马司的人马也已经集合完毕。 一百五十余名牌军,狱卒等全聚在后衙,手持长枪,横刀,牌盾,将贾珏牢牢围在中间。 裘良见状,长出一口气。 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而贾珍,贾蓉父子俩更像是得了大赦一般,庆幸自己总算是得救了。 三人的目光望向被大军包围的贾珏,眼神当中或是愠怒,或是嘲讽,亦或者畏惧,但总之,都带着几分庆幸。 这个煞星,这回总该是要完蛋了吧?五城兵马司。 后衙。 这一刻,气氛极为紧张。 一百五十余名军卒手持兵刃,把贾珏团团围住,只待上官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出手,将这个无法无天的贼子拿下! 此刻的贾珏,俨然已成了笼中困兽。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裘良见此,不禁冷笑一声,抚须道: “好个贼子,须知国法如山,容不得你这般放肆!” “给我拿下他!” 一旁的贾珍更是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拱火道: “呵呵,裘贤弟,这贼子目无王法,胆大包天,竟敢企图刺杀朝廷勋爵,依我看,不如就地格杀,也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律法森严!” 裘良眸子凝了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大手一挥,厉声道: “拿下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五城兵马司的牌军们便各举刀枪潮水似的涌了上去。 眼看着那贼子就要被当场格杀,贾珍只觉神清气爽,淤积胸中多时的这口恶气终于散尽,目光满是讥讽地望向那如困兽般的少年,冷笑道: “呵呵,小子,你是什么身份?跟我贾某人斗,你也配?就凭你这一把子力气么?就是个笑话罢了!” 而就在这时,人堆当中,一声长啸忽而骤然响起。 “都给我滚开!” 但见贾珏的身影好似狂龙一般从人堆中冲出,挡在他前面的七八个人根本拦他不住,甚至直接被他撞得人仰马翻。 贾珍见状,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尖叫道: “拦住他,快拦住他!” 然而,贾珏根本就没奔着他来。 而是另有目标。 他的目标,正是院中竖立着的那杆大纛。 这杆大纛足有七八米长,至少也得有三四百斤重。 在这种场合下,倒是正好用来当作兵器突围! 盛怒之下,贾珏已经打定主意,今日不管不顾,一定要闹个天翻地覆。 大不了杀出神京城,去北莽边境与黑蟒为伴。 十年之后,待黑蟒化龙,再杀回来,灭了大乾! 在极度的狂怒之下,贾珏也不再隐藏实力,将一身堪比西楚霸王的神力彻底爆发出来,一记飞脚踹出,竟是生生将杆大纛踢断。 随即,在众人震撼的目光当中,贾珏怒喝一声双臂发力,竟是怀抱起那杆大纛,向后猛然一抡,将七八名追去的士卒砸飞。 这一刻,他双眸如火,神色狂怒,手中擎着一根七八米长、足有三四百斤重的大纛,看上去好似鬼神降世一般! 骇得一众士卒们面如土色,再也不敢上前。 “挡我者死!” 便听贾珏一声暴喝,宛若滚滚惊雷、又似洪钟大吕,隆隆回荡于五城兵马司之中,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话音未落,便只见他抡动大旗,向前猛然一扫,顿时便如翻江倒海一般,将前方的十余人砸得骨断筋折,倒飞而出。 这等盖世神威,谁敢挡其锋芒? 余下的百十名士卒们个个骇然变色,只觉得眼前之人便是霸王再世、温侯复生,哪里还敢与之对敌? 一个个极为自觉地朝着两侧散开,将后方的裘良,以及贾珍贾蓉父子露出。 贾珏双眸如电,冷冷地望向那三人,嘴角掀起一丝冷冽的笑意,手中提着那一杆长长的大纛,直指贾珍,傲然道: “方才你说我凭什么跟你斗?” “现在我告诉你,就凭这个!” 望着那如鬼神降世般的贾珏,贾珍被吓得浑身颤抖,双腿发软,几乎要魂飞魄散,若非身旁有贾蓉搀扶着,这会怕是已经得瘫倒在地上了。 但他还是扯着嗓子,色厉内荏地嚷道:“我是大乾的三等威烈将军,我祖宗是荣宁二公,你…你敢对我下手!?” 闻言,贾珏心中怒火更盛,厉声喝道: “你还有脸提起荣宁二公?祖宗的脸面都被你这畜生给丢尽了,今日我便要替祖宗清理门户,除掉你这个祸害!” 话音未落,便只见他将手中大旗猛然抡起,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朝着贾珍扫去。 以贾珏的这一身神力,再加上他手中这杆三四百斤的大旗。 这一下若是砸中了,怕是直接能把贾珍砸成一滩烂泥!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还是裘良下意识地拉了贾珍一把,让他的身子歪到了一边。 但即便如此,贾珍的下半身还是被那杆大旗砸中,双腿瞬间血肉模糊,像是一滩烂泥,连骨头渣子都被砸烂了。 “啊啊啊——”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贾珍痛不欲生,脑袋一歪,直接便是昏死了过去。 而一旁的贾蓉则是瑟瑟发抖,浑身战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嘴里神仙祖宗地乱叫,求贾珏饶他一命。 可到了这种地步,贾珏又岂会心慈手软? 而就在他想补上一下,彻底了结贾珍性命之时,一声长啸忽而自五城兵马司的衙门外传来。 “里面的人莫要妄动!” “锦衣卫在此!”锦衣卫? 一听到锦衣卫到了,在场众人神色皆变,就连裘良的眼中都流露出几分不安之意。 锦衣卫怎么会来管五城兵马司之事? 在大乾,作为天子爪牙的锦衣卫,可绝对是煞星一样的存在。 上到豪门大族,下到平民百姓,谁听到锦衣卫之名,不是畏如虎狼? 但此刻,贾珏却是双眼一亮,似乎是猜到了锦衣卫是为何而来。 难道说,那块玉佩真的有用? 今日之事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念及于此,他长出一口气,缓缓放下手中那一杆沉重无比的大纛。 反正贾珍已成废人,先看看这群锦衣卫的来意,究竟是敌是友,然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而此刻,一众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也推开大门,鱼贯而入。 但见领头之人身材高挑,身穿一袭大红箭袖海牙飞鱼服,气质冷艳,容貌极美,凤眼含威,顾盼神飞。 在场众人见之,无不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率领一众锦衣卫之人,竟会是一个女子! 而且还是一位容貌绝美,气质极为高贵的女子。 不过,这位虽是女儿身,但在飞鱼服,绣春刀,以及身后的一众锦衣卫的衬托下,显得威风凛凛,不可一世,让人不敢轻视。 一见此人,裘良瞳孔瞬间一缩,心中更是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天爷。 这位小祖宗怎么来了? 此女身份极为特殊,乃是当朝太后娘家唯一的血脉。 太后她老人家当年为了支持太上皇登基,娘家人几乎是死绝了,仅剩下这么一条血脉。 因此这位小祖宗在宫中极为受宠,地位比寻常皇子公主还要尊贵许多。 不止是太上皇和太后,就连当今圣上都是对其宠爱有加,特赐白玉如意一对,许诺她一生如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这位小祖宗也与寻常女子不同。 不喜针线女红,不喜诗词歌赋,反倒是喜欢舞刀弄剑,甚至向圣上请求要加入锦衣卫。 一开始圣上自然是不许。 但架不住这位小祖宗在宫中实在受宠。 最终还是太上皇亲自降下旨意,赐其锦衣卫指挥使出身。 当然,谁都知道,这只是个封赏的虚名,听上去好听而已,实际上跟锦衣卫什么关系。 可偏偏这位小祖宗却是当了真,隔三差五便来锦衣府点卯当差,竟是当成了正事来做,而锦衣卫们也只能把她当成祖宗供着。 但她平日里倒也算有分寸,从来不干预锦衣卫的大小事务。 可今日,却是怎么亲自带队出来了? 裘良咽下一口唾沫,赶忙上前朝着那锦衣女子行礼。 “下官裘良,见过莫指挥使。” 而莫凌霜则是看都没看裘良一眼,径直将目光望向贾珏。 在看到他手中那杆大纛之后,莫大小姐的眼神中悄然流露出几分讶然之意,红唇微张,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便是贾珏?” 贾珏虽然有些惊讶,锦衣卫中竟会出现一名女子,但他还是将手中的大纛抛到一旁,拱手致意,淡淡道: “我便是贾珏。” 莫凌霜点了点头,旋即抬手指向地上二十余名不省人事的军卒们,绣眉微蹙,略带几分好奇地问道: “这些人是你打趴下的?” 贾珏沉默了一瞬,但还是点头承认。 “是我打的。” “你的本事倒是不小。” 莫凌霜点了点头,目光凝望着贾珏,一脸严肃地沉声道:“你差人送到锦衣府的那枚玉佩,是谁给你的?” 贾珏眨了眨眼,轻声道:“一月之前,我在山中偶遇一老者,这枚玉佩正是那位长者所赠。” 闻言,莫凌霜绣眉挑起,神色有些古怪,似乎是有些失望。 就这? 她原本还以为,这中间会有某些离奇的经历,亦或者是不同寻常的故事,说不定这小子是老皇爷留在宫外的子嗣也说不定… 没想到,竟如此平淡。 无趣。 真是无趣。 莫大小姐摇了摇头,一脸的失望。 随即又将目光望向贾珏,一脸好奇地问道: “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何要抓你?你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贾珏抿了抿唇,总结了一下语言。 随后将今晚五城兵马司如何毫无理由地抓人,动用私刑逼供,以及裘良与贾珍贾蓉父子相互勾结之事,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 说到最后,贾珏长叹一声,悲愤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在神京城这天子脚下,竟有人敢这般肆意妄为,将国法视若无物!” “今夜若非在下有几分本事在身,如今怕是早已沦为一枉死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