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公子正沉神思量着北上之事,屋内却忽然传来少女的清亮的嗓音: “愣着干嘛,还不进来?” 桓峥眼神一滞,有些茫然地回头望向身后,便见李劫争立在半掩的房门边瞧着自己,于是不解道: “你此前说过,大婚未完之前让我只待在这院中...今天这是?” 这话说得的确像个不通男女之事的初哥,一下叫少女的面上升起羞恼之色,咬牙道: “你进不进来!” 桓峥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下也未多想,以为是她有事相商,却又不宜在这院中多说,沉默了一瞬,点头道: “进。” 于是起身入了屋内。 谁料方才在桌前坐下了,少女竟一把将门关紧闭锁,叫四下顿时暗了下来。 桓峥道: “大白天的,你这是做什么?” 李劫争却并未答他,只默默绕了两步,独自到了榻前坐下。 暗沉的四下忽有一点火光亮起,化作旖旎彩带缓缓在她身周环绕。 桓峥面色一顿,脑海中忽然生出一股莫名古怪之意,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然收束,“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被淡淡离火之光映衬的忽明忽暗的玉人,缓缓抬起纤手,褪去罗衫,扯去轻纱,一点点将最真实的自己展现在他面前。 这公子望着彩绸之后褪去外衣的身影,只觉胸中忽有一点火苗燃起,那灼热躁动之感一瞬便扩散到了全身,叫他呼吸沉重。 可他仍旧是强自镇静地坐在桌旁,一动不动。 直到那火红色的兜衣也缓缓飘落,旖旎绝色之景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那最后一丝冷静也开始有了崩解之兆。 “夫君..” 李劫争轻笑出声,唇齿微动,用那如梦似呓、似娇似婉的嗓音缓缓道: “还坐着做什么?” 她无声地踏出一二步,来到桌前,牵起他的手一点点将他引至榻前。 四目对视之间,他在她的目中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期待,那双狭长凤眸中的最后一点冷静终于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与缓缓升起的欲望。 于是帷幔与床榻开始轻轻摇晃起来,雀鸣阵阵,二人再也不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桓峥眉头重重凝起,一瞬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与她相拥在一起。 这公子将玉人揽在臂弯里,目中略有失神,道: “这是为何?” 李劫争面上的红霞依旧不曾褪去,叫她此时如同蒸熟了一般,道: “你我大婚之期既已定下,便再难可改,又何必多等一时...” “我见你那几位兄弟都有了相好,独你一人不知是装傻,还是天生有缺,这便想试试你...” 桓峥哑然失笑,倒是不曾想她会有这般想法,眼下周礼已成,他有些好奇地道: “这试也试了,如何?可还满意?” 李劫争轻咬下唇,娇嗔一声,竟是起身跨坐而来。 于是雀鸣复起,再不似先前那般娇弱,而是多了一丝野性,二人好一阵折腾,直至外边的天色渐暗,这才双双停下。 桓峥伸手为她撩开被汗泽打湿在额前的几缕青丝,面上不再有先前的玩笑之意,道: “此去定尤,路途遥远,迟则生变,宜早不宜晚,且不多待,过上三日便动身罢。” 李劫争揽着这夫君的脖颈,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有些慵懒道: “为人妻妾,自当由你做主...这些事不用与我商议。” 说着,她抬起纤手,从那散落在榻前的衣物上取来一玉瓶交给桓峥。 “此丹唤作『巳离涎』,有延神通、续道途之妙,乃是洞天不外流之物,往日仅有几位太字辈的大人能得此物。” “我知夫君对那族弟遭遇心有愧疚,于是从不敢去看他,此次回到家中便向几位长辈求来此丹。” “离去之前你我夫妻二人且去看一看他,将此丹交给怀瑾叔公,莫令夫君带着愧疚前往北方。” 桓峥望着她递来的玉瓶,久久一阵沉默。 ‘『巳离涎』...’ 尽管贵为桓氏道子,又多受几方势力大人的侧目,他却也从未听过这世上还有如此效用的丹药。 便是从这妻子方才所说的那句“往日仅有几位太字辈的大人能得此物”,也能知晓此物何其珍贵。 她却就这么一声不吭地为他求来了,如何能叫他不心绪翻涌,复杂难明。 那族弟如今依旧生死不明,他终究无法拒绝此物,只轻轻一叹,将玉瓶收起。 李劫争似是感受到了这夫君此刻的心绪,嘴角稍稍翘起。 “你却也不用觉得如何,我之所以对你如此,自然不是什么都不求的。” “如今你还是个一事未成的毛头小子,这时候令你对我亏欠,往后若真有成大事那天,也不至于叫你转头就忘了我这糟糠之妻。” 桓峥自是知晓这是她的劝慰之语,眸光渐渐柔软下来。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今日且叫夫君好好过过瘾!” 于是翻身而起,将她重重压在身下。 翌日。 那紧闭了大半天的屋门终于被打开,李劫争挽着神清气爽的桓峥,一同出了院落。 二人到了桓济川住处前,便见那院中坐着位神色憔悴,面色灰暗的妇人,正低眉轻轻啜泣着。 桓峥立在原地沉默了一阵,轻轻按了按身旁妻子揽着臂弯的手,便推门而入,到了妇人跟前,轻声道: “见过婶婶。” 这一声落了,妇人缓缓抬眉来看,骤然见得一双玉人出现在眼前,只觉得一阵刺眼。 那双灰暗的双眸内很快闪过一丝妒意与愤怒,正是眼前之人将自家儿子害成那副模样,如今他却像个无事之人般,体无伤势,面无憔悴,还娶了个来历大到吓人的妻子。 这又是凭什么? 妇人只冷冷的望着桓峥: “你来做什么。” 李劫争皱了皱眉,对这婶婶的态度很是不喜,却终究是没有开口驳斥。 一旁的桓峥面色复杂,轻声道: “峥儿这几日便将动身前往北方,离去之前,便来看看济川...” 妇人的态度依旧冷硬,只道: “看?” “有什么好看的?那孩子如今生死不明,就剩个上半身,你不早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