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岂不是无论如何,你那道行都将受到滋养?” 桓怀瑾此刻的面上甚至透露出一种诡异的不可思议之色。 “越伤你,反倒还叫你越强了...这是哪来的道理...?” 【淳元】面上早已充满赞赏之色,忽而听着筑基晚辈说起疑惑,不禁笑道: “你当日月二道为何能为道统之极?自然是种种不讲道理的玄妙将这两道生生推上顶端。” 于是望向桓峥,眸中思绪翻滚,道: “你有如此谋划自然是好的,却也不可低估秦氏。” “我会告诉桓濯,让你在族中多待上些时日,待你自个觉得什么时候该往东去,与他说一声即可。” 此言落罢,这真人移动视线,望向桓峥身旁的桓怀瑾,吩咐道: “怀瑾如今重伤未愈,且在族中养伤便是。” 他道: “此前我便听闻淳禾已经修至命台圆满,只差最后一步却迟迟没有跨出,老夫年轻时曾游历东海,期间结识了一名道友,也是修在保木一道,不久之前修成神通方才出关。” “便叫淳禾拜那道友为师尊,你意下如何?” 保木一道道统特殊,桓氏之内所修这一道的子弟向来也在少数,嫡孙能够有此机缘拜入同一道统的神通座下,桓怀瑾自然是极为愿意的。 可这老人此刻不免生出些隐忧。 一来,海外所出修士向来是无宗无族,自行其道,道行越高,手上沾的血往往越多,他怕自己那嫡孙最后变成这类人。 二来,若是拜入他们门下,自然要随着师尊外出修行,东海又是妖兽的地盘,混乱不堪,时常都有夺宝杀人的戏码发生,自己那嫡孙如今才是命台圆满,实在难以在那等环境之下生存下来。 只道: “禀真人,那孩子能有如此机缘是他的福分,可淳禾向来未离开过家,那东海又是妖属之地,晚辈却是有些忧心出了什么意外。” 【淳元】却是笑骂道: “你这个老匹夫,往日惯常是对膝下嫡孙又打又骂的,如今倒也有担忧后辈扭捏的时候。” “玉不琢不成器,总是庇在羽翼之下,往往最后都被养成废物。” “你也不用太过忧心,老夫自然不会为自家子弟挑一名魔头来做师尊,我那道友早年便因道统孱弱、不擅斗法,时常遭受欺凌,待修为高了,自然是手刃过一些仇人,可也不是什么嗜杀之辈,算是有分寸的。” “淳禾性子太过温厚,正好由这么一位师尊调教调教,省得往后太过温良,反倒因此遭人算计。” “若你不信老夫,就看一看你身旁这孩子,满不满意?” “便是比你聪明百倍的桓朔,又何曾想过自己这嫡孙不过离家四年,都会以自身道统算计起秦氏了。” 见自家真人都如此说了,桓怀瑾不敢再有意见,只撩起袍摆,躬身拜倒,道: “晚辈代淳禾谢过真人厚爱!” 【淳元】颔首道: “这些天便让淳禾做些准备,我书信一封遣人送往东海,不出半月,他那师尊便会现身。” 话落,这真人已是有些疲惫的合上了双眼,余下淡淡的话音传至下方。 “好了,都下午罢,别忘了此间之事不出你我三人之耳!” “是!” 殿下的一老一少见状躬身一拜,一同退了出去。 待桓峥离开大殿,驾风落回自家院子,望见那闭锁的大门时,这才猛然记起自己现在是个无家可归之人。 于是便忙无目的在漫天大雪之中缓缓漫步,思虑着方才在大殿中与【淳元】真人提起的谋划。 ‘秦氏目前并不清楚【明昭】真人已经得了一离火大丹,一身神通与道行,将会以一种他们根本想象不到的速度圆满...’ ‘即便有所察觉也无法笃定...再加上李氏以我之少阴道统布了一道极为阴损的后手...’ ‘以我在前,将【明昭】真人藏在其后,秦氏若无法看出我之所求,藏便受养,若是强行伤我,便叫亏也受养,到头来依旧无法阻止我的道行长进...’ ‘无论如何,我的存在都能保证他人无法窥视【明昭】真人神通圆满的真正时机...便也无从在最正确的时机干预..’ ‘而我深陷少阴之局,反倒成了一道保命符...秦氏不敢下死手,否则他们至少要承受山上众多道脉中选择桓氏的几道...更何况我如今也算是一位真君的姑爷...他们拿什么伤我...几乎是无解之局...’ 他低着眉,思绪翻滚,渐渐消失在大雪中,不知不觉间,竟是到了桓幽的住处前。 这公子顿了顿,想起这兄长如今正在闭关疗伤,便准备掉头继续往前,可耳边却是传来一道柔弱的话音: “可是桓峥族弟来了...?” 桓峥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见着面色温婉的女子,身着一身狐裘,已经行至身前,便笑道: “原来是嫂子。” “方才我正思虑着族中之事,一时竟忘了兄长正在闭关,这厢叨扰了。” 栾令仪莞尔一笑,道: “你兄弟二人都是容易忘事的性子。” 说着,她顿了顿,面上浮现出一丝犹豫之色: “我听闻族弟随着老祖宗一同前往定尤,如今方归...不知,妾身家中如今可好?” 桓峥面色一沉,本不想与她提起那些伤心事,可实在耐不住这嫂子面上的恳求,轻叹一声道: “师尊起初重整了栾氏,倒是一片祥和,在栾氏重归仙族的祭祀上谋取了不少盟友。” “可后来随着局势愈加严峻,即便有师尊在,栾氏也是起伏不定。” “期间有一唤作玉松的弟子,叫那金阙台的宗主之子害了去,师尊与那金阙台的真人斗气法来,将整片栾氏祖地都夷作平地...” “百姓失所流离,入不裹腹,好在元静前辈早早有了安排,应是解决了此事。” “后来,师尊命我前往别处闭关,我便再未回过定尤,只是听说栾氏与绛霄宫有了联合,引来了金阙台与赤霞门的围攻...” 细细听着他一一阐述的栾令仪不是何时,已经泪眼婆娑,泣道: “玉松...玉松...” “族弟可知,老祖宗可有手刃那金阙台宗主之子,为玉松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