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峥却是直接塞进了她手中,正色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我二人虽未大婚却也是迟早的事,大父在天之灵,若是知晓了我将此物交给你,想必也会欣慰。” “况且我家眼下情况严峻,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作为聘礼,便先由这瓶中之火作为质押,往后再补偿于你。” 少女听他如此说来,便也不再矫情,将瓶封掀开一角,探出灵识探查了一番,喃喃道: “离火一道的灵火三道,真火一道的灵火两道...倒也用不上这么多..” 于是两指并拢,顺势轻轻一提,摄出一片赤橙色的光彩置于一空瓶中,这才望向对面的公子: “此物既是你大父留给你的,我便当它是老人家为你留下的聘礼,暂时先放在我这,往后你若有需,只管来取。” 少女站起身来,笑道: “好了,该交给你的东西都交给你了,我也该为闭关做做准备。” 此言落罢,她独自入了屋内,“轰隆”一声,重重将门闭上。 桓峥错愕不已: “不是...你把门关了,我住哪?” 却听门内传来少女的嗓音: “想上本姑娘的床,等大婚了再说!” 桓峥愣了愣,竟是不知说些什么,他本也不是这个意思,可门内已然安静下去不再传来动静。 这公子轻叹一声,方才准备离开这院子,却见外头不知何时已然立着位眉眼锋利的老人。 桓峥稍稍一怔,拱手拜道: “见过叔公。” 桓怀瑾静静望着面前的低头行礼的身影,面色一时间有些复杂,终究是轻轻一叹: “回来了。” “是!” 桓峥挺起身来,去看这位此前少有接触的叔公,却猛地发觉老人的状态极为不对,皱眉道: “叔公这是...受伤了?” 桓怀瑾却是毫不在意道: “如此动荡,哪有人能不受伤,族中陨了这么些人,老夫算是最轻的了,无碍。” “倒是你这孩子,既然回来了,可曾到你大父坟前去看一看?” 这话叫桓峥眼中一瞬暗淡,低下眉来,不敢再看面前的老人: “晚辈无颜面见大父,只随兄长在宗祠内为大父上了香。” 大雪飘落在他的发丝上,将那一头浓密的黑发染成一片纯白,与那不知何来的清冷之意有了些相合。 “这又是何苦...” 老人道: “罢了...且随我来,有些事老夫需问问你。” “是。” 二人驾风而起,一路到了梧湘山落下了,却是越过那简朴的宗祠,一路入了灯火堂皇的大殿。 便见面色苍白的【淳元】真人,正闭目端坐在主座之上,二人当即拜了下去,齐声道: “晚辈拜见真人!” 【淳元】缓缓睁开眼,望向下方两名晚辈,视线很快便落在桓峥身上,那张苍白的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回来了。” “族中为你选的道侣可还满意?” 桓峥只低眉回道: “长者赐,不敢辞,劫争身份尊贵,天资尚佳,于晚辈而言实为良配,多亏族中许意,才叫桓峥能有这样一名道侣。” “你这倒是嘴甜。” 【淳元】听了这话,面上笑意更浓了,却也明白面前这晚辈一番言语不过一些恭维,只道: “纵是你不满意,也得给老夫忍着。” 此言落罢,这真人不再绕弯子,直接道出为何将两人唤来此处: “想来方才你那媳妇将李氏的谋划都与你说了....老夫虽是神通,却对那太阴一道并无涉猎,倒是要问一问你,往后要如何做?” 桓峥低眉思索了一阵,道: “禀真人,以晚辈看来,这日月二道的气息暂时不宜叫那秦氏知晓,否则保住不会有人反应过来。” “可既然晚辈回了族中,如若始终不露面,又会叫人生疑。” “恰巧李氏与桓氏订亲之事已然昭然于世,我等大可借此做文章,掩盖李氏与我家的谋划。” “哦?” 淳元本只是打算问一问这晚辈太阴一事的事宜,好做后续安排,不曾想桓峥竟是连接下来的事都想好如何安排了,面上不由生出一丝兴致: “你想如何去做?” 这话方落,忽有一点纯白色的月光自桓峥眼中溢出,叫那双狭长凤眸此刻显得甚是神异。 不知不觉间,已有两道流光拖曳着淡金色的光彩萦绕在桓峥身周。 他道: “晚辈修行伏庚一脉剑术,想必已然是南北皆知,刚好,劫争的大父专门寻人为我铸造了两柄飞剑,可叫我无需展露道统之妙,也能戍边杀敌。” “即便秦氏之人察觉到了晚辈身上的意象,也会以为是出自这两柄飞剑中的太阳灵物。” “如此一来,不仅能够叫秦氏灯下黑,还能滋养那一丝藏得意象。” 一旁的桓怀瑾听了这一番言语,不禁讶异道: “竟还能如此?” 【淳元】思索了一阵,却也明白了桓峥为何会有此一说——藏于身后何如藏于他人眼前? 不禁赞道: “一石二鸟,倒是高明。” “可你想过没有,若你表现得太过正常同样会惹人生疑。” 那两道流光随着桓峥眼中的月光缓缓消散而消失,这公子道: “禀真人,此事晚辈自然是想过的,也有了应对之法。” “太阴四仪谓之——损、亏、缺、藏,晚辈并非修在这一道,于是无法掌控尽数玄妙,可少阴到底为阴中有阳的一道,又是太阴臣属,叫晚辈走向那阴阳互根的意向之时,有了第二道神妙可调用。” “这一道为蕴亏的亏。” “亏为伤而不满,为盈中有恙,为瑕、为疵、为缺而不全之兆。” “秦氏之人若有察觉,必然会针对晚辈,将晚辈伤而不杀,控制在【明昭】真人功成之前,无法痊愈。” “可如此一来,晚辈反倒会因伤势有亏道行而得滋养,四仪纵有前后,可从来不分彼此,浑然一体,于是亏藏皆受滋养。” “真若如此,秦氏自身或许都想不到,是他们将晚辈本无法掌控的太阴之玄,生生推至足以打破他们目的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