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无劝慰反倒显得有些冰冷的话语,反而叫桓峥心中一轻,抬起眉来,望向前方的兄长。 桓濯笑道: “便到宗祠去罢,去为叔公上柱香。” 桓峥便不再言语,伸手搭在这兄长的肩上,带着他腾空而起,一路到了那简朴的宗祠前落下。 二人一同入了宗祠,在那布满烛火的一面面紫金牌位前缓缓三叩首,又一同为那几面崭新的牌位上了香。 桓濯这才转过身来,面上的神情一瞬极为严肃,低声道: “你且与我说说,你与那李氏是如何有的交集。” 桓峥面色一顿,面色缓缓凝重起来,这兄长将自己带到这里才有此问,怕是有意为之,不由暗道: ‘连落云峰都无法说的话...怕是事关宗族存续..’ 于是低声道: “四年前,为求修行灵资,我随师尊去了一趟玄真山,山上的【肃凛】剑仙与师尊是好友,便让我在山上小住了一段时日,期间我因练剑之由,无心叨扰到了李氏一位姑娘,唤作李劫争。”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玉戒,道: “她欲以此物为酬,换我教她她练剑,可我如今身负这一道剑脉极重天姿,她却并未有这个天赋,最终自然是没成,可她也未有将此物收回。” 桓濯细细听了却是没有听到自己想法要的答案,只皱起眉来回踱了几步,道: “你未曾见过那位大真人?” 桓峥知晓这兄长所说的大真人指的是那位李崇阳,只摇头道: “没有,我在山上住了将近半月,期间只见过那姑娘一人。” 这却让桓濯更是无比疑惑,低眉思索半晌,都未能得出个合理的解释。 他道: “那日那位大人替我挡下了一场兵灾,之后不仅将自己的孙女指给你了,还取了一物,命我等交给【明昭】真人,我本以为你或许知晓他的用意...如今却是连你也清楚...” ‘取了一物?’ 桓峥稍稍一顿,道: “可是离火之物?” 这话方落,便见桓濯猛然抬眉看来,沉声道: “你是如何得知那位大人取来的是一位离火之物?” 桓峥心道一声“果然”,便与他说起此前从姜恒那听来的话: “兄长有所不知,李氏身后站着一位离火余位的大人,尊号唤作『燧离丹仪曜华真君』,李氏上下都因这位大人的原因而在山上主掌炼丹之事。” “便是这枚玉戒也同样是离火一道之物,彼时我将这玉戒带在身边不至一旬,便让我的修为有了一丝圆满之意,否则如今怕是还在闭关突破之中。” “离火...” 桓濯低眉去看那赤橙光彩交错其间的玉戒,思绪一时清晰起来,喃喃自语道: “难怪...那大真人取来之物正是一丹药,我虽不明其理,却也能从那丹药所散出的气息判断出是离火一道的丹药...” “可他为何要如此做...我却是难以想清缘由..难不成这李氏也盼望着我家真人神通尽早圆满,从而出关求金?” 这公子低着头久久一阵思虑,却也只是看清了一丝真相,至于那李氏为何又如此举动,却是仍旧模糊。 于是抬眉道: “此等神通事却是只能交由极为真人斟酌分辨,我等且先顾好眼下之事。” “你方才归家,我倒不急将你遣到东边去,便先放你回住处看看伽儿,还有你那未过门的妻子。” “李劫争?” 桓峥蓦然皱起眉,疑惑道: “她在族中?” 桓濯轻轻颔首,笑道: “还能有谁。” “那日她本该随着那位大真人一同返回山上,可不知为何最终却是在我家住下了,对外说是什么...既然已经有了婚约,当然就该住在夫君府上。” “跳脱是跳脱了些,却也是真真切切的代你这位兄长照顾了几年桓伽。” “去罢,你闲不了多久,若是族中有事,我会遣人唤你。” 桓峥稍作犹豫,还是转身出了这宗祠,经过方才几件事的一打岔,倒是叫他心中的沉重消散不少。 这公子驾风从梧湘山一路而下,到了那座熟悉的院落前落下,便见一身绛袍的少女,此刻正坐在院中悠然的品着茶。 望着院落内的人影,桓峥一阵尴尬,说到底两人不过也才见过一面,突然有了媒妁之约,还真叫他一时不改如何面对少女。 可他清楚事情既已定下,便无法更改,终究是要面对的,于是深吸几口气,抬步入了院内。 少女正品着茶,发觉有人来访,原以为是外头又有事情发生,桓氏遣人来告知一声,没想方才转头望去,便正对上了那张充满英气的面孔。 于是小嘴微张,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桓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 望着少女古灵精怪故作惊讶的模样,桓峥不禁一阵头疼,长叹一声,在她身旁坐下了,轻声道: “刚到不久。” “你....你怎的不与你大父一同就山上去?” 李劫争嘴角弯起,轻笑道: “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泼出去水,大父都将我指给桓氏了,自然是要在夫家住下的。” 说着,上下打量的一番眼前这夫君,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日升月落,阴阳流转,还真让你成了,不错不错,大父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桓峥沉默了一阵,并未与她拌嘴,只低声道: “此前大真人仗义出手...为我家挡下一场兵灾...多谢了,日后李氏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说来。” 少女却是毫不在意,只盯着他的手看。 “你都衍道了,为何不将我送你的戒指戴上?” 桓峥顿了顿,只得取出那玉戒戴上,这才道: “你对着这门婚事竟是..一点都不抵触?说到底,你我二人不过只见过一面..” “抵触?” 李劫争捧起玉杯,轻轻啄了一口,发出淡淡的‘嘘’声,道: “大父与小叔都说过天姿不错,长相嘛...也还看得过去,性子也比山上那些眼睛长在头顶,寻常只用鼻孔看人的金丹血裔强,桓氏与山上的关系厉来又不差,勉强够的上的是一佳婿。” “为何要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