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问望着她闭上的眼睛,方才那些逗人的话忽然都忘了。他托着她的脸,低下头,终于吻了上去。 张乐萱攥紧了他的衣袖,心跳乱得不像话。等了这么一会儿,真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仍没有准备好,连放在他肩上的手都不知道该不该收紧。 这个吻很短,秦问退开时,她才慢慢睁眼,却没有松开他的衣袖。 两人隔着很近的距离望着对方。张乐萱脸上的红意尚未退去,眼里却已经有了笑,像是害羞,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件盼了很久的事。 秦问看得心头发软,拇指抚过她的脸侧。 “师姐。” 她应得很轻,目光还落在他脸上。见他再次靠近,张乐萱没有再低头躲开,反而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肩。 秦问将她抱近,重新吻住了她。 这一次,张乐萱试着回应,动作生疏,心意却再明白不过。秦问原本还留着的那点忐忑,便在她收紧的手臂里散了。 两人靠得太近,鼻尖碰了一下,张乐萱先偏开脸,忍不住笑了。 秦问也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一时竟舍不得退开。 “笑我?” “谁让你平时什么都会。” 她声音很小,说完才发现这话像是在抱怨他方才不够熟练,脸一下更红了,赶紧把头低下去。秦问却已经听明白,搂着她笑出了声。 “这个以前没学过,师姐多担待。” “你还说。” 张乐萱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手却没有拿走。秦问收住笑,替她拨开落在脸侧的头发,正想再看她一眼,她却忽然抬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这回愣住的是秦问。 张乐萱做完便后悔了,脸红得不敢看他,想往他怀里藏。秦问却低下头找她的目光,眼里的欢喜一点也没遮住。 她被看得没办法,只好抬眼瞪他,可那点故作的恼意刚露出来,自己便先笑了。 秦问抱住她,再次吻了过去。张乐萱的手从他肩头移到背后,终于不再想着该怎样站、该怎样回应,只想离他再近一点。 秦问越来越熟练,甚至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张乐萱有样学样,咬了回来,秦问再次进攻,伸出舌头,张乐萱溃败,损失许多口水,秦问毕竟还是受过许多动作片的熏陶的,技高一筹。 直到两人分开,她仍没有退开,额头抵在他肩前,慢慢平复心跳。 秦问抚着她的头发,也没说话。平日有那么多话能拿来逗她,此刻却只觉得这样抱着就很好。 抱着的时候,脑子也有自己的想法,比如双手自动搂着细腰,胸膛挤压着她的大道理,这让秦问不禁感叹,女人真是老天爷的艺术品。 过了好一会儿,张乐萱才从他怀里抬起脸,看见他仍笑着望着自己,伸手碰了碰他的嘴角。 “还没笑够?” “没有。” 秦问答得毫不犹豫,握住她的手,唇边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张乐萱拿他没办法,低声说了句坏蛋,又靠回了他肩上。等湖风将脸上的热意吹散些,她才直起身,将被自己攥皱的衣袖替他理了理。 秦问没有催,等她理好,才牵着人往旁边的长椅走去。 长椅上落着几片叶子,秦问拂开,等她坐好,才在身旁坐下。 张乐萱将裙摆理顺,起初还坐得端正,秦问的手却一直牵着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她垂眼看了一会儿,慢慢朝他挪近,头也重新靠在了他肩上。 这一次,靠得比方才走路时安稳许多。 秦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不必侧得太费力。他握着她的手,时而还拿起来把玩一下,好像是什么名贵的白玉,过了一会儿,张乐萱也将手翻过来,与他掌心相贴。 谁都没急着开口。 远处有盏灯映在水里,光影随着波纹来回晃动。张乐萱看着那一点光,耳边是风声,身旁的人偶尔动一下,她便能感觉到。 下午还在家里反复想,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如今人就在这里,她反倒没有那么多话要问了。 秦问也是一样。 做魂导器时,总觉得一天不够用,这个接法还能再改,那块材料还能再试。眼下坐在湖边,什么都没干,他却一点也不想起身。 又坐了一阵,张乐萱的头发被风吹到他颈侧。秦问替她拢回肩后,忽然低下头。 “师姐,你怎么这么香?” 张乐萱原本正安静看湖,听见这句,手指一下蜷了起来。她抬头看他,脸上的热意才退下去些,又被他一句话逗红了脸。 “在外面不许说这种害羞的话。” “这里又没别人。” “没别人也不许。” 她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声音却低低的,连平日在内院让人站好时的半分严肃都没有。秦问看着她,实在很难将眼前的人与那个做事利落的大师姐放在一起。 偏偏都是她。 张乐萱见他不回答,又一直看着自己,终于忍不住问:“听见没有?” “听见了。”秦问握住她准备收回去的手,“可师姐,你这么可爱,我又想亲你了。” 她目光躲了一下,嘴上却没立刻答话。 秦问没有往前,只等着她。张乐萱被他等得越发不好意思,抬眼看了一次,又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你别总问出来。” 说完,她往他身边靠了些,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 秦问这回听懂了。 他伸手托住她的脸,俯身吻了过去。张乐萱闭上眼,原先还因羞涩绷着的手,慢慢松下来,扶在了他手臂上。 湖畔的灯亮着,两人的影子挨在一起,投在长椅旁边的石路上。 等张乐萱再次靠回他肩头,天上的月亮已经比先前高了不少。她将两人相握的手放到膝上,手指一根根扣好,这才重新望向湖面。 后来两人又说了些没什么要紧的小事。张乐萱提起冰箱上层有时会结一层薄霜,秦问说下次过来看看,又问她吹风筒用着如何。 她说用得不多,倒是洗碗机几乎每天都开,还特意把他提醒过的地方清理了一遍。 若在工作室里聊这些,秦问早该拿本子记了。今晚却只是听着她说,偶尔应一声,连一张纸都没想起来找。 等小径远处的说话声也渐渐少了,张乐萱终于坐直些,看了一眼天色。 “该回去了。” 秦问跟着抬头,先前还挂在树梢旁的月亮,已经移到了更高的地方。他说了声好,人却仍坐着,张乐萱等了片刻,转过脸看他。 “你怎么不动?” “腿麻了。” 张乐萱一惊,连忙坐开些:“我压着你了?” 她刚要低头去看,秦问却先笑了,握着她的手站起来。张乐萱看他腿脚利落,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抬手便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坏蛋,又骗我。” “这不是还想多坐一会儿嘛。” 他这回没躲,任她打完,才牵着人沿原路往回走。张乐萱嘴上不理他,走出一段,手却仍好好留在他掌中。 到了家门前,秦问等她取出钥匙,才松开手。张乐萱打开门,站在门内没有立刻进去,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回去早点休息。” “好。” 秦问说完还笑着,张乐萱看得有些脸热,知道他大概又在想湖边的事,也不敢再问,轻声道了晚安。 门合上以后,她的脚步声走出两步,又停了一会儿,才继续往里去。 秦问站在门外,听得也想笑,直到屋里亮起灯,才转身离开。 回宿舍的路已经走过许多次,哪里有台阶,哪里该转弯,他熟得很。今晚却总忍不住想起张乐萱,想起她本来很害羞,后来又靠过来牵住他的手。 他抬手碰了碰嘴角,发现自己一路都在笑。 这么多年,剑练了,书读了,换过的地方一个比一个远,倒是这件事,直到今天才终于轮到自己。 秦问将手背到身后,脚下轻快了许多。 我也是亲过嘴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