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摩格不再俯身，整个人化为大片的烟雾，脱离了身下的摩托车。 剩余的动能转化为了可怕的破坏力，比隆阿的摩托车带着最后的任务，朝着前方直冲而去。 好似肋骨折断的闷响传来，高大厚实的桅杆竟直接被撞断。 在甲板众人呆滞的眼中，整个上半截桅杆带着张满的风帆轰然倒向海面！ 而比隆阿的摩托车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就这样冲进了黑暗，等待着它的主人胜利归来。 不等海贼们从震惊中挣脱出来，足以覆盖整个甲板的烟雾拳头已经在空中凝聚完毕。 “白·拳！” 那团巨大凝实的白色拳头从高空直坠而下，带着尖锐的破风呼啸，如同一颗天降巨石。 “轰——” 随着巨拳砸下，最中心的落点处寸寸碎裂，随后整个甲板轰然炸开。 浓烟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开来，密集的撞击声、海贼们此起彼伏的惨叫混合在一起，白烟裹挟着碎木和人体，将所有人都掀飞出去。 有人直接冲进海里，有人被滚到下方的船舱，烟雾随着冲击散开，横七竖八的身影倒下，枪支、刀剑散落一地。 只是一击，甲板俱碎，方才还站满的海贼已无一人能站立。 而随着烟雾重新汇聚，斯摩格踏在一片碎裂的木板上，他低头扫视了一圈，面色却没有丝毫放松。 砰！砰！砰！ 踩踏的声音传来，阴沉着脸的斯摩格抬头看去。 身着老旧黑西装的哈尔威正立于半空中，他的双脚富有节奏的踏动着，就这样保持着滞空。 “月步…还有剃！” 远处观战的达斯琪惊呼出声，在戴蒙的庇护下，炮弹自然伤不到他们，船只被破坏的众人又无法支援斯摩格，只能当起了观众。 “通过强劲脚力踩踏空气实现空中移动和连续踩踏地面获得高速移动，这是海军内部流传的超越人体极限的体术——六式！” “开什么玩笑！对方不是海贼吗？为什么他会六式！” 听到这话，其他海军也不由得感到震惊和疑惑。 “海军六式，被誉为超越人类体能极限的体术，包括剃、月步、铁块、纸绘、指枪、岚脚六项招式。” “铁块…” 看着戴蒙脸上流露出的怪异神情，一旁的达斯琪以为对方感兴趣。 虽然这是海军内部的修炼法，但戴蒙刚刚才救下他们，自然不可能是敌人，也就贴心地充当起讲解员，当然，所说的都是些最基础的消息。 倒是不用这么自然地就像旁白一样讲解起来。 听着达斯琪的话语，戴蒙脸上的表情更加怪异起来。 而像是为了配合达斯琪的讲解，哈尔威的右脚抬起，随后急速踢出，一道蓝白色的月牙状斩击波朝着斯摩格疾驰而去。 “岚脚！” 斯摩格丝毫不避，这道肉眼可见的气刃横切而来，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将身后的房间整个切断，露出光滑的切割面。 “剃！指枪·乱！” 半空之中响起一声爆炸般的破空声，只见哈尔威已瞬间跨越数十米，来到了斯摩格的身前。 右手的食指刺出数十次，指尖缠绕着极致的贯穿力，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哨音，面前的斯摩格依然没有后退半步，身体被钻出数个拇指大的圆孔。 可面对这一连串的凌厉攻势，斯摩格却根本没有试图躲避，因为他没有留下一丝鲜血，那伤口中只有灰白色的烟雾涌出。 只见他的右臂再度化为烟雾，扩散、凝实，随后一拳轰出！ “闹够了没有！” “铁块！” 哈尔威这次同样不闪不避，肌肉在电光火石间暴涨硬化，那足以击碎整个甲板的拳头击中他的身体时，竟发出了“嘭！”的沉闷撞击声。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僵持住，不过并未持续多久，随着斯摩格左手中的十手刺出，只听“咔嚓”的崩裂声，哈尔威直接倒飞出去，撞倒在护栏上。 他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撑起，依靠在护栏上，那张狰狞的脸上满是怨毒地盯着斯摩格。 “你还是这么高傲啊，斯摩格。” “三年前你就是这样，没有躲避半步，轻松地就把我抓进了监狱。” 站在对面的斯摩格却没有任何表示，这沉默的态度似乎刺激到了哈尔威。 他紧接着迅速开口，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 “我从小就接受世界政府的培训，不努力就会淘汰，淘汰就会被抛弃。” “在这种环境里，我拼命训练，道力值锤炼到了300，六式我修成了五招！那么艰难的日子终于挺过来了。” “加入CP5十年，眼看着就可以送走那个蠢货长官，明明只要我再熬几年！攒够功绩后就能晋升安稳的文职工作！” “我的幸福就在眼前！可就是因为你！” 他抬起右手，指着前方的斯摩格，越说越激动，额头的青筋暴起，直接失声咆哮起来，那张狰狞的面孔极尽扭曲，完全被怨恨占据。 “三年前，你的长官警告过你抓我的后果，可你呢？！” “违抗命令，打晕上级，就为了将我逮捕，送我上法庭要昭告世界！” “任务失败了，为了顺利升官，那个蠢货长官将全部的罪责按在我身上，为了维护脸面，追随一生的世界政府直接将我抛弃。” “我被关进监狱里，耗费所有的关系才逃过一命，却再也回不去CP部门，只能真的去当海贼。” “可你以为你赢了！你是打断了计划，可又有什么用，世界政府的脚步不会停下，那些贱民被你救下了，可还会有别的特工去抓更多的奴隶。” “你是执行了正义，可你得到了什么，本该作为英雄的你被关上禁闭，本该前途大好的你被打压去了文职，你还以为自己所做的都是对的吗！” “没错！” 不发一言的斯摩格终于不再沉默，他以一声坚定的怒喝回应了哈尔威，那双锐利的眼中充斥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知道海军和世界政府有黑暗的一面，但至少他们愿意维持表面的秩序，那些加盟国的平民能够得到守护。” “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违背心中的正义，也从未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边说着边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居高临下地盯着佝偻着身子的哈尔威： “三年前，我唯一做错的就是没有直接杀了你，让你逃过了审判，苟活至今。” “所以你一发现我的踪迹，就直接跨越两条航道来抓我？！” 哈尔威捂着胸口，似乎方才的一击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少，抬头看着斯摩格的眼神依然充斥着怨恨与愤怒。 而斯摩格又一次回归沉默，对方说的没错，而他也不想再“叙旧”。 在一个月前发现哈尔威的悬赏令后，准备前往四海的自己直接掉头去追寻对方，就是为了弥补三年前的遗憾，吃过一次亏的他这次说什么都要亲手杀死对方。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被那双锋芒毕露的眼睛盯上，感受着纯粹的杀意，哈尔威似乎终于感到了害怕，浑身开始颤抖起来，脸上的愤怒不再，转而变得摇尾乞怜。 而面对这样的一句话，斯摩格的选择是举起了手中的十手。 可就在对准头颅，旋即就要挥下时，哈尔威摇晃的肩膀突然停住，捂着胸口的手向胸口飞速探去。 见到这一幕，斯摩格的直觉瞬间拉响警报，立马打断动作，横举十手，同时几乎本能地将身体元素化。 “斯摩格长官！” 另一边观战的达斯琪同样发现了这一动作，不由得嘶吼着出声提醒。 “砰——！” 一声大到惊人的枪声响起，特质的子弹从枪口旋转而出。 那枚子弹笔直地朝着斯摩格的心脏射去，即将触碰到时却被横举的十手挡住。 “咔！” 清脆的断裂声传来，中段由合金打造的十手断裂，但原本瞄准心脏的子弹也被偏移了方向，带着残余的动能擦破了斯摩格的脸颊。 猩红的血液流下，感受着久违的痛感，不用思考斯摩格也知道，那枚弹头正是和十手的尖端相同，都是由海楼石打造的制品。 他抬头看去，只见哈尔威脸上那复杂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冰冷，只不过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样的怨毒。 手中多出一把比寻常手枪大上许多的银色左轮，还冒着一缕硝烟。 眼见一击未能得手，哈尔威面上却没有一丝波动，他没有犹豫，果断腿部发力，脚下以极快的频率踩踏地面，身形朝着一旁拉远。 而斯摩格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过对方，几乎是同时，周身的烟雾猛地朝着哈尔威包围而去，抓着断裂的十手刚要追击。 哈尔威抬手又是两枪，子弹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射来，刚好封锁住烟雾的前进路线。 来不及思考，为了防止被海楼石子弹击中，斯摩格只能停止烟雾的前进，转而挥舞十手试图防御，却惊愕地发现这次的两发子弹竟被十手轻松弹开。 这与刚刚截然不同的一幕，自然让斯摩格明白了过来，可误判导致的耽搁，已经让哈尔威再次拉远。 而哈尔威身形暴退的同时，嘴里大喊： “贝里克！” 在海贼船附近的海面上，一个早已等候多时的身影浮现，头部巨大，浅蓝色皮肤的他望向甲板上，看向哈尔威的眼神中满是畏惧。 可一想到脖子上的致命威胁，他只能认命般闭上眼睛，两只大手呈怀抱状，手掌的蹼张开到极致。 “鱼人空手道·嬉水。” 拥抱着海水的双臂猛然发力，无形流动的海水像是被握住了般，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涌起一道海浪，朝着海贼船的甲板冲去。 足以覆盖整个甲板的海浪被掀起，对准斯摩格所在的位置拍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吸引。 就连正在对战中的斯摩格都偏移了一秒的注意，但也就是这个空隙，无人注意到哈尔威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冷静到极点的凶光。 只见哈尔威抬手便是三枪，一口气打光剩下的子弹。 三枚子弹呈品字形，精准地击穿斯摩格元素化的身体，将身后的护栏击穿。 面对偷袭失败的结果，哈尔威却不在意，他快速摸向手中的左轮，拇指一挑，转轮便向外甩出，手腕抖动，弹壳便滚落在木质的甲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左手再次伸向胸口，摸出一枚子弹，这是他最后一枚海楼石子弹，也将是他反败为胜的最后底牌。 对准确定好的弹巢，用力推入后，拇指拨动转轮，带着细密的棘轮声滑过半圈，手腕回甩，“咔嗒”一声，严丝合缝。 这一连串的动作无比干净利落，不过转眼便已完成，为了这一刻他练习了许久。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看过左轮一眼，那双如蛇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面前的死敌。 完成最后的准备，哈尔威狰狞的脸上扯出一道与以往不同的张狂弧度。 自觉已胜券在握的他，对着刚刚回过神的对手开始了宣判： “午时已到，斯摩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