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击锤落底，干脆的爆音炸响，一团炽白气浪推出枪口。 被那突然的鱼人和海浪吸引了瞬息的目光，当斯摩格回过头后，正好看到哈尔威最后的抬手射击。 面对这孤零零的一枚子弹，斯摩格维持着全身的烟雾化，只当是哈尔威最后的垂死挣扎。 上空足以笼罩他的巨大海浪，虽然不足以将自己直接无力化，但要是真的全身浸泡的话，也能让他现出一瞬间的实体。 而脚下的甲板因为之前的战斗已经破碎了一大半，自己和他之间只剩下了一条直线。 打的是这个主意吗？可惜了，哈尔威，你我之间的差距不是这种雕虫小技能够弥补的。 子弹出膛的瞬间，斯摩格一如之前般丝毫不避，反而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走出海浪范围的同时，也即将直面飞来的子弹。 “这就是你最后的反——” 不等话语说完，斯摩格的瞳孔骤然收缩，彻骨的寒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几乎是在子弹即将命中心脏的瞬间，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般地动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微微偏移，也就是这微小的动作却救了他自己一条命。 子弹没入烟雾，这一次却并未像预料中的一样，穿过烟雾飞向别处。 元素化后的烟雾被触碰到的瞬间，血肉之躯重新凝结出现，手指头大小的洞口出现在左肩，鲜红的血液流淌，剧痛和一股来自骨髓深处的虚弱感瞬间席卷了斯摩格。 这久违的感觉让他不由得闷哼一声，身体摇晃，重心不稳下，膝盖重重砸在甲板上。 烟雾开始不受控制地四散飘逸，却在下一秒又收拢回来。 因为子弹并未残留在体内，所以无力感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强忍着剧痛，斯摩格想要重新爬起时， “剃！” 熟悉的冰冷声音传来，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像是终于等到最佳捕猎时机的毒蛇，朝着他伸出毒牙。 对方手里抓握着细长的圆柱状物体刺来，熟悉的尖端也让斯摩格认了出来，那是自己之前断裂的十手。 十手尖端在对方手中化作一道利落的直线，带着无法躲避的威势，直奔自己的左肩而去。 巨大的恐慌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再听从他的指挥。 刚刚消散的无力感以更加猛烈的姿态卷土重来，瞬间侵占全身后，并未像上次那样迅速消退，反而彻底扎根在斯摩格的身体里，让他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海楼石尖端刺入左肩，力量之大直接捅出一个血洞，死死卡在里面。 “是我赢了，斯摩格！” 居高临下地盯着软倒在甲板上的斯摩格，瞬间反转胜负的哈尔威如是说道。 语气不再冰冷，而是完全无法藏住的狂喜，脸上的神情也出现肉眼可见的狂傲。 为了这一次复仇，他准备了许久。 每一个无法入睡的黑夜，每一次透过镜子看到右脸的伤疤，每一次踏在这该死的海贼船上，都让他内心的怨恨增加一分。 而现在，他，哈尔威成功了！ 见到对方胜利后，掀起海浪的贝里克再度潜回海里，向着远处的地方游去。 哈尔威没有阻拦，也没有强行命令对方参与战斗，当然，这并非是他突然的善心大爆发，而是因为贝里克对于战斗是真的废物。 之前那招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鱼人空手道，就像其名称“嬉水”，根本毫无杀伤力。 这只不过是鱼人们从孩童时代就玩耍的泼水游戏，是练习鱼人空手道的基础训练。 而不擅长战斗的贝里克就只会这一招，这还是在哈尔威的死亡威胁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努力，榨干了潜能，拼死训练了半年。 也只能在广阔的大海里可以造成这样的规模，要是在陆地上估计也就只够别人洗脸。 不过这对于哈尔威来说，已经足够了。 了解斯摩格的他很清楚，这道声势浩大的海浪别说完全笼罩对方使其无力化，就连干扰对方行动都未必能做到。 以自然系元素化的机动性和灵活性，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恐怕连衣角都无法打湿。 他所需要的只不过是对斯摩格的束缚。 声势浩大的海浪只是为了限制对方的方位，和逼迫对方直面子弹，以此来保证自己的致命一击。 必须亲手杀死对方，这一点上，哈尔威和斯摩格两人倒是出乎意外的默契。 无力倒在地上，斯摩格拼尽最后一丝力量，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拔出卡在血肉中的海楼石尖端。 黑色的皮靴毫不留情地踩下，手背的手骨顿时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钻心的痛楚传来，自吃下烟雾果实后，斯摩格就几乎没有感受过这般痛苦，但他仍然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自从被驱逐CP部门后，我便一直策划着对你的复仇。” 见到斯摩格宁死不屈的模样，哈尔威也不恼，而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背着双手开始了发表胜利宣言。 “那段时间我疯狂地搜寻你的资料，不放过你任何的信息，可以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边说着，脚下的动作同样不停，那厚重的鞋跟开始了旋转，只为将整个手掌的骨骼尽数碾碎。 “你是海军的新星，是稀有的自然系能力者，我很清楚，哪怕你会沉寂，但总会有一天，能够再次获得领导权，再次出海。” “而这也是我复仇的唯一机会，我潜伏两年，就是为了等你出海，再成为海贼，而得到消息的你，也绝不会放过我，你会跨越万难，只为了杀死我。” “就像是你想要弥补自己的错误一样，我对你的仇恨同样深刻，为了这一刻我等待的太久了。” “你太依赖烟雾果实了，也太傲慢了，斯摩格。” “这就是你的败因！” 几乎是吼出这一句话，哈尔威眼中满是狂热，狰狞的右脸扯出一个极其狂傲的笑容。 就像他所说，斯摩格的失败是处心积虑的必然，是早在三年前就注定的结果。 他料定斯摩格在看见自己的悬赏令，在发现本应该死亡的特工却仍然还在作恶后，必然会感到愤怒。 这份极致的愤怒会让对方不顾上司的命令，直接前往追击自己，而哈尔威也准备好了一切等候着对方。 首先是胖头鱼鱼人贝里克，依靠着鱼人得天独厚的水战优势，破坏斯摩格的军舰，让其丧失移动权和火力。 之后面对自己的密集火力，熟知斯摩格品性的哈尔威知道，对方必然会消耗大量体力，来护住自己的手下。 唯一没想到对面不知从哪冒出来另一位能力者，帮助斯摩格护住了军舰，让其能够以较好的状态来面对自己。 但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借助斯摩格对烟雾果实的依赖，主动示弱后而产生的傲慢，种种因素下，他的绝杀一击依然顺利打出。 数年忍耐的屈辱、无数次的算计、反败为胜的成功，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汇聚成难以言喻的快感。 看着眼前完全败犬模样的死敌，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想要放声大笑，肩膀都已经开始了抖动，却猛然停住，眼前出现的场景让他有些笑不出声了。 “斯摩格长官！我们来了！” 一双巨大的惨白手臂从空气中探出，突兀的浮现在眼前。 那巨大到足以抓住整艘船的手掌打开，两道身影出现在眼中，正高举太刀·时雨的达斯琪脸上满是焦虑和关心。 哈尔威当然知道对方的身份，斯摩格的副官，剑术还算可以的海兵，算是能够勉强威胁到受伤后的自己。 但他却并未理会达斯琪，目光死死锁定在另外一人身上，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偏移。 “真是狼狈啊，斯摩格。” 平淡的语调响起，背着双手，戴蒙眼中有些意外地看向倒下的斯摩格。 这还没版本更新啊，怎么就吃瘪了。 百条手臂突然从斯摩格和哈尔威之间的甲板爬出，诡异又强势地打断了哈尔威即将踢出的右脚，化作一堵苍白的肉墙将两人隔开。 随后，回归平静的圆环双眼扫向更远处。 哈尔威习惯性微微眯眼，他喜欢用自己那双阴毒险恶的眼睛打量别人后，观察对方脸上浮现恐惧的神色，以此获得先机。 可这一次，撞上那双诡异又引人注目的圆环双眼，哈尔威那双阴鸷如蛇的眼睛却下意识避让，他…畏惧了。 汗珠顺着右脸的伤疤流下，被那双圆环眼眸凝视的瞬间，哈尔威仿佛回到了面对世界政府宣判自己的场景，那时的无力和绝望，涌上心头，险些让他分不清现实。 回过神来，近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他警惕却又带着一丝恐惧，看着上空的身影。 完全的未知和诡异至极的恐惧，这就是眼前的男人给他的感觉。 而这就代表着，这个人拥有着可能改变局面的力量。 “阁下应该不是海军吧，我可不记得斯摩格的队伍中有阁下这般的人物。” 强行压住内心的不安，哈尔威冰冷沙哑的声音比之前高了不少，却依然无法压住那丝颤音。 “啊，我确实不是海军，也不是斯摩格的手下。” 来到海贼船上后，戴蒙却并未再有什么动作，他平淡的回应了一句。 “但斯摩格还有一笔代价没有支付给我，所以很遗憾，我还不能让他死。” 听到这话的达斯琪，显然有些按耐不住，焦急地看向自己的长官。 面对这样的一句话，哈尔威脸上竟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像是为了讨好对方。 “既然如此的话，阁下不妨考虑一下和我做一个交易如何。” “斯摩格一个穷苦的海军能有什么宝贝，金钱、美女，甚至是世界政府的秘密，我都可以给阁下奉上，只要阁下不再插手这件事。” 听到这样的说辞，戴蒙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点意思，你是想让我放弃斯摩格吗？”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的哈尔威。 “你难道不知道我十分欣赏这位真正奉行正义、前途光明的海军，将其视作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吗？” “…这么说，阁下是无法再商量了？” 脸上变得难看起来的哈尔威，不甘心地再度发问，黑色西服下的腿部却开始了蓄力，双手也不由得握紧，确保一旦开打，可以率先出手，抢占先机。 而戴蒙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地开口： “不，我的意思是，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