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突然就阴沉了下来,闷热。 林晨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摄像头和路人,说他需要测试一下能力。 探测类的不用测了,之前用过了,主要测荆棘术和小隼。 步见月找了张还算结实的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泡泡糖扔进嘴里,一副看戏的架势。 林晨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 他输入的关键词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植物”“致命蘑菇”“食肉植物种类”“有毒花卉”之类的。搜索结果铺天盖地,他一条条看过去,像考前突击复习的学生,越看越兴奋,越看越觉得德鲁伊这个职业被严重低估了。 百度百科的页面密密麻麻,他截图存了好几张,手指划屏幕的速度越来越快。 步见月嚼着泡泡糖问他干什么。 林晨头也不抬地回答了两个字——备课。 步见月没听懂,他又解释说德鲁伊不是只能长刺的,荆棘术的本质是生成植物,任何植物,他得先知道世界上有哪些植物能用,才能知道这个技能的上限在哪。 步见月挑了挑眉,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晨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调动体内那股力量——比用野性痕迹温和得多,更像是在掌心里攥住一颗种子,然后告诉它该长成什么样。 力量从丹田涌向四肢,顺着经脉流向掌心,在皮肤下方汇聚成一个温热的点。他感觉到掌心和泥土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像一根无形的脐带。 一丛荆棘从泥土里钻出来,灰褐色的藤蔓扭曲着攀升,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刺。 藤蔓生长时发出细微的吱嘎声,像骨头在伸展关节。这是默认配置,他已经用过很多次了,挥手让荆棘消散,藤蔓枯萎回缩,重新变成泥土的一部分。 他开始尝试第一种新东西——毒蘑菇。 在脑子里回忆刚才搜到的内容:毒鹅膏,学名Amanita phalloides,号称“欧洲头号毒蘑菇”,吃一口就能肝衰竭,外观却白白净净人畜无害,长得像那种你会放进沙拉里的普通蘑菇。 他在脑海中构建出它的每一个细节——伞盖的弧度、菌褶的密度、茎秆基部的菌托、颜色从纯白到微黄的过渡。 掌心的力量涌动,泥土微微隆起,一朵白色的小蘑菇从土里探出头。 伞盖洁白光滑,茎秆纤细,看起来确实人畜无害。 林晨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和图片上的毒鹅膏几乎一模一样。他甚至能看到伞盖边缘微微内卷的弧线,和茎秆基部那圈不太明显的菌托——这是毒鹅膏区别于可食用蘑菇的关键特征。 步见月从长椅上探过身来 “成功了?” 林晨回答应该是,但没法验证毒性,总不能找人试吃。步见月语气真诚得像在讨论天气:“你可以舔一口。”林晨果断无视了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存档。 接下来是捕蝇草。食肉类的,会主动捕食的植物,万一自己能创造食人花呢。 他在脑子里构建出捕蝇草的形态:两片蚌壳状的叶子边缘长满齿状刺毛,中间是诱虫的蜜腺,一旦有虫子触碰到内部的感应毛,叶片会在零点几秒内闭合。 这次难度明显大了很多。 捕蝇草的结构比蘑菇复杂得多,有叶片、感应毛、蜜腺、齿状边缘等多个功能部件,每个部件的尺寸和位置都需要精确控制。 他试了三次,前两次长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叶片张不开,像被揉皱的纸。 第三次终于成功——一株约巴掌大的捕蝇草从土里长出来,两片叶子张开,边缘的齿状刺毛排列整齐,中间的蜜腺泛着微微的光泽。 步见月站起来走过来,蹲在捕蝇草旁边观察,问能不能闭合。 林晨从地上捡了根小树枝,戳了一下捕蝇草内部的感应毛。啪的一声,两片叶子瞬间合拢,速度快得像眨眼,闭合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指甲弹在桌面上。 “反应速度不错,”步见月评价道,“但实战中没什么用,除非敌人是苍蝇。” 林晨集中精神,想象一株膝盖高的捕蝇草,叶片有脸盆那么大。力量从掌心涌出,泥土再次隆起——然后失败了。 长出来的捕蝇草只比刚才大一圈,叶片勉强有碗口大,而且闭合速度明显变慢,像一台电量不足的机器。 他试了两次都是类似的结果,第二次甚至更差,叶片边缘的齿状刺毛都长歪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来有上限,体积越大消耗越大,结构能力越复杂越需要精细操作并且相对体积会更小,目前这个尺寸大概是极限了。 他感觉到一种类似于“电量不足”的虚脱感,不是体力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池水被抽干后的空洞。 步见月用脚尖碰了碰捕蝇草的边缘:“作为陷阱够用了。放在草丛里,敌人踩进去的时候被夹住脚踝,虽然困不了多久,但能争取一两秒。一两秒在战斗里够死一次了。” 林晨看了她一眼。她说“够死一次了”的时候语气特别轻,像在说“够吃一顿饭了”。这种对死亡的淡然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带出来的。 接下来是花香。林晨搜索了曼陀罗——一种含有莨菪碱的植物,花香闻多了会产生幻觉,严重时会昏迷。 他尝试生成一株,这次比较顺利,一朵喇叭状的白色花朵从土里长出来,花瓣展开,散发出一种甜腻的、带着微微苦涩的气味。花瓣的纹理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从根部到边缘有一条条放射状的脉络,像微缩的河流地图。 林晨自己先退后了两步,说别闻太多,这东西的花有致幻作用。 步见月凑近闻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退回来:“对我没用,抗性比你高,但作为侦察手段不错——放在上风口,敌人闻到之后判断力下降,就有机会了。” 林晨补充说也可以防御,在自己周围种一圈曼陀罗,别人进来就犯晕。步见月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认可:“你倒是挺会举一反三。”虽然那认可转瞬即逝。 林晨继续翻手机,越翻越上头。猪笼草——可以做成滑腻的陷阱;荨麻——接触皮肤就灼痛,可以当天然路障;见血封喉树——汁液剧毒,可以涂在武器上。 他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分类:陷阱型、侦察型、防御型、进攻型。每一种植物都有它的位置,德鲁伊这个职业越看越阴间。 他感慨现在理解为什么德鲁伊在游戏里都是后期职业了,前期确实菜,没几个有伤害的技能。 但一旦技能种类够多,组合起来简直恶心。 动物植物孢子变身类的技能组合,虽然伤害不高,但是全是控制,走一步吃一个陷阱,还不敢莽,真有可能阴沟翻船。 步见月坐回长椅,把泡泡糖吐进纸巾里:“刚才说的那些大部分在实战中只能起辅助作用,真正的战斗还是看硬实力。” 林晨没多解释。 荆棘术告一段落,林晨召唤出小隼。小隼从虚空中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膀上,体型比普通游隼大了一圈,羽毛尖端泛着金属光泽,爪子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它的重量压在肩头,比想象中沉不少,像搁了一块铁。它歪着头看林晨,眼神里带着一种“又叫我干什么”的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