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的脑子飞速运转。 对面闻千岳正襟危坐，那双眼睛死死地钉在他身上，等他开口。系统刚给了他五级提升和一堆属性提升，但这些东西一个字都不能提。销号警告还挂在视野角落，红字虽然暗了下去，但随时能亮回来。他得编一套能自圆其说的说辞，还得跟面馆里那套对得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他说自己的能力是在领域影响下觉醒的。 当时在学校，某天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会英语和日语了，不是那种背了单词会做题的会，是张嘴就能说、看字就能读的那种。 他自己也懵了，但没敢声张。后来在网上接翻译单子赚钱，想给喜欢的女生换台好点的电脑，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觉得这个理由挺接地气的，不像编的。然后他就接到了闻千岳那个单子，石板古神语，录音祭祀咒文，翻完之后好像就彻底觉醒了。 一开始不稳定。 头痛欲裂，流鼻血，脑子像被人拿勺子搅。上课上到一半突然鼻血滴在课本上，同桌刘强还以为他得了白血病，差点要帮他打120。那段时间他只能感知周围环境，类似一种模糊的直觉，谁在附近、哪里不对劲，仅此而已。 今天刚契约了那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鸟，之后联系就断了。 闻千岳听完，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 沉默了大概五六秒，老头开口了：“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突然觉醒。” 语气不重，但意思很明确，意外发现这种事，少之又少，你小子必然隐瞒了一些东西。林晨心里一紧，但闻千岳话锋一转，说谁还没有一点点秘密，可以接受。但是，主角现在必须接受来自组织的监视和考核。能力来路不明，背景不清，不可能放任不管，这不是不信任，是规矩。 林晨点头。这他早料到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突然有了能力，换谁都得盯着。 闻千岳朝窗边那个女孩抬了抬下巴。 “步见月，二十三，南方人。继承了某个道门的真传，关门弟子，实力不错，组织认可。从现在起，她负责监视你，同时给你提供一定帮助和安全保险。” 女孩终于放下了手机，站起来，朝林晨这边看了一眼。 林晨这才看清她。纯白运动背心，下面黑色阔腿裙裤，短靴，外面搭了件很薄的披肩外套，淡妆，高马尾扎得利落。发量惊人，林晨作为一个尝试留长发失败的男大学生，好生羡慕。 身材，很哇塞。但气质上，感觉不是特别好相处的样子。 系统在她头顶飘了个标签：【年轻女性/平静/无聊】。 平静无聊。合着在这姑娘眼里，加入龙斩堂、监视来路不明的超能力新人，跟等公交一样无聊。 闻千岳接着安排工作。林晨充当炮灰和烟雾弹，从学校内部入手调查，尽可能破坏领域，找到展开领域的人，搞清楚他们的目的。 步见月跟在他身边，提供支援和保险。老头自己在外围查线索。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林晨听到“炮灰”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但也没反驳，他一个来路不明的新人，在神术者的世界里确实只能当炮灰。 而且闻千岳说得也实在，他本来就在学校里面，是离领域最近的人，从内部查比从外面查方便。烟雾弹的意思是，他在明面上活动，对方的注意力会被他吸引，闻千岳和步见月在暗处才有操作空间。说白了就是拿他当诱饵，但诱饵好歹有保险，步见月就是那个保险。 签完文件，办完手续，闻千岳挥挥手让他们走。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出了堂口，往地铁站走。 地铁上，气氛微妙而尴尬。 两个人并排坐在座位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车厢里人不多，空调吹着，林晨觉得冷气有点猛。他偷瞄了一眼旁边，步见月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打破沉默，但又不知道说什么。监视者和被监视者坐地铁回学校，这画面怎么想怎么别扭。 这是地铁上最忧郁的两个人，感觉bgm已经在耳边响起了。 “我还是第一次到大学来。” 步见月忽然说了一句。声音比林晨预想的好听，清清淡淡的，南方口音不明显。 林晨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话：“你没考上大学吗？走的技校？技校很可以的，我好几个同学现在拿了全国的什么厨师奖项，在大饭店当大厨了…”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什么话？人家刚说自己第一次来大学，你就问人家是不是技校的？ 坏了，自己成了高高在上的本科强者蔑视众生了。 步见月没生气，也没笑，平静地回了一句：“不，我没上过学。” 林晨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没上过学？不是没考上，是没上过？他脑子里闪过一堆问题，道门关门弟子，没上过学，那她识字吗？肯定识字，刚才还在玩手机。那她是在道门里长大的？什么道门连学都不让上？但他不敢问了，刚才那句技校已经够社死了。 “不必挂怀。” 步见月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安慰，也不是客套，就是陈述一个事实——你不用在意这个。林晨觉得这姑娘说话的方式很特别，每句话都像用尺子量过，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 地铁到站，两个人下车，往学校方向走。 越走越近，林晨的感觉越明显。 空气变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度湿度，是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穿过一层看不见的膜。上次他一个人出领域的时候，是标签消失、小隼断联。这次反过来，走进去。他下意识看了步见月一眼，想确认她有没有感觉。步见月的表情没变，但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林晨心想，道门真传弟子，果然不是普通人，至少在感知上不是。 刚踏入领域边界的一瞬间，林晨左手一沉。 什么东西落在了他手上。 他低头一看，小隼。黑色的身体，隐约的红光，但跟之前不一样了。体型明显大了一圈，握在手里有分量了。羽毛尾部多了一种金属质感，不是那种蓬松的鸟羽，是带着冷光的、硬质的纹理。眼睛也不再浑浊了，多了几道高光，瞳孔聚焦得很清楚，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主人。 这鸟，变聪明了？ 小隼歪了歪头，啄了一下林晨的手指，力道比以前大，有点疼。然后它振翅飞起来，在林晨头顶绕了一圈，稳稳地落在他肩上。步见月在一旁看着，目光终于从“无聊”变成了“微妙的兴趣”。 系统标签更新了【契约伙伴/小隼/升级中】。 林晨看了眼肩上的鸟，又看了眼旁边第一次来大学的姑娘，再看了眼前方笼罩在领域里的校园。 炮灰的活儿，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