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千岳带着林晨拐进了街角一家不起眼的面馆。 门脸小，招牌旧，写着“老张面馆”四个褪色的字。里面就四张桌子，塑料凳子，墙上贴着手写菜单，价格便宜得不像大城市。 闻千岳熟门熟路地往最里面那张桌子一坐，朝后厨喊了一嗓子：“老张，小笼包一笼，油条两根，肉丝面两碗，再来个狮子头，加个鸡腿。”声音不大，中气足，后厨应了一声。 林晨在对面坐下，看着老头把塑料袋里的牛奶和包子往桌上一搁，心里五味杂陈。十分钟前他还站在街角跟一只失联的鸟较劲，现在被一个穿拖鞋的老头拉来吃早点了。 闻千岳不急，拆了根油条慢慢嚼，还把一盒牛奶推到林晨面前：“先垫垫，空着肚子谈正事容易低血糖。”林晨没动牛奶，想催老头说正事，被这句话堵了回去。小笼包先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林晨肚子确实饿了，犹豫了一下也夹了一个。 老头边吃边聊，语气像跟邻居拉家常。 他说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点神神鬼鬼的事情，从千年前人类有了文明开始，就不断有人通过各种方式接触到神秘一侧，拜神、祭祀、意外、天赋、血脉，路子多了去了。 这些人现在统一叫一个名字，神术者。 就是能呼唤并获得伟大存在力量的人，不管喊的是哪个伟大存在，统称神术者。 肉丝面端上来，闻千岳把碗往自己面前一拢，挑了挑面条，接着说华夏这边的事。 作为最古老文明之一，华夏自然早就形成了跟这帮人打交道的秘密结社。 以前叫法五花八门，方士盟、斩妖司、镇魔卫，一大堆。后来建国了，这些结社整合的整合、收编的收编，现在更接近一个政府部门，负责处理各种超自然现象，还有利用超自然力量搞破坏的活动。 闻千岳筷子点了点林晨：“你理解成有编制的捉鬼办就行。” 龙斩堂就是其中之一，燕京堂口管燕京这片。他是地字一号，地字干外勤，天字坐办公室，人字搞后勤。 林晨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秘密结社变成政府部门，神术者变成公务员，捉妖变成外勤任务。这画风转得有点快，但仔细想想又说得通，华夏几千年的神秘传统，总不能一直散养着，建国后收编成体制内是顺理成章的事。 自己加入是不是就算是考公上岸了？ 闻千岳说到正题，语气收敛了一点。 他察觉到燕京大学那边有异常，过来调查，结果没想到意外看见了一个不受影响的小子。 林晨在领域里走来走去，行为模式完全不像一个被领域影响的人。 正常人进了领域，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排斥，再怎么说也不应该察觉到异常甚至主动出击。 林晨倒好，该吃吃该喝喝，还满校园跟踪异常目标。所以闻千岳测试了一下，那个翻译单子就是他发的，石板上的文字是常用的一块检测天赋的未知古神语言，录音里的是利用神术发出的石板上的文字声音。 林晨能翻出来，说明确实有真本事，不是领域里的幻觉或者巧合。然后他发了“别动”，注销账号，就是提醒林晨有人在看他了，别乱来。 闻千岳又说，他暂时还不清楚林晨的底细和目的，有能力有天赋但来路不明，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先观察再接触。今天林晨主动出了领域还召唤了那只鸟，他觉得差不多该正式聊聊了。 林晨沉默了几秒，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自己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本来想接着往下说，想解释自己有个系统，系统给了他德鲁伊职业，等级、技能、贷款、商店，全是系统搞的。话到嘴边，他甚至只是打算拐弯抹角地描述一下，根本没打算提“系统”两个字，就说“有个东西给了我一些能力”… 系统面板猛地亮了，红字闪烁。 【警告：现阶段禁止向任何第三方透露有关本系统的信息】 【警告：违反将触发强制销号机制，届时一切能力、等级、契约将被回收清除】 林晨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嘴角抽了一下，把到嘴边的描述咽了回去。不能说系统，只能模糊处理了。 他斟酌着措辞，说自己前段时间突然能感觉到一些异常的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小鸟是他契约的特殊生命，一种伙伴关系，帮他侦查的。闻千岳追问了一句什么体系的，林晨含糊说了句自然系，具体的还在摸索，自己原本是个普通人，就把话题岔过去了。 闻千岳没继续追问，端起碗喝了口面汤，摆摆手：“各有各的缘法，不勉强。”但有一点得说清楚，林晨已经卷进来了，既然有这个能力，又已经在局中了，不如顺势而为，加入龙斩堂。 有个组织罩着，总比一个人瞎摸强。 闻千岳筷子敲了敲碗沿：“你一个新人，连领域是什么都是昨天才知道的，单打独斗能活几集？” 林晨正想说什么，系统面板又亮了。这次不是警告，是一连串的任务提示。 【叮！检测到关键事件节点，任务发布】 【任务一：加入龙斩堂】 【奖励：大量等级经验】 【任务二：破坏覆盖在大学上的领域】 【奖励：初级主动技能任选一项】 【任务三：完整推理出此次事件的全貌】 【奖励：立刻解放初级德鲁伊的全部技能与天赋】 林晨看着这三条任务，沉默了。加入龙斩堂给经验，破坏领域给技能，推理全貌给全套天赋解锁。三条任务像一条完整的链——先入局，再破局，最后解局。系统把路都给他铺好了。 而且这三条任务和闻千岳的提议完全吻合。系统在配合这个老头的话，或者说，这个老头的话恰好踩在了系统的任务节点上。 林晨又想起了那个“腹黑乐子人”的判断。系统是不是早就知道闻千岳会出现？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招揽他？这一套流程，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是安排好的？ 他看着对面啃鸡腿的老头，又看了看视野边缘的任务面板，深吸一口气，问加入龙斩堂有什么条件。 闻千岳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没什么条件，填个表备个案，以后有活儿干就干，没活儿干该上学上学，又不是签卖身契，也不是正式国家公务员。”他把鸡腿骨头往碗里一丢，拍了拍手，又补了一句：“正式入堂得走流程回堂口办，现在嘛，先吃面，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晨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一口没动的肉丝面，又抬头看了看笑呵呵的老头。 顺其自然吧，如果系统真的给自己铺好了路，那自己有什么理由不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