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是一路跑回宿舍的。 从后山到寝室楼，正常走路十五分钟，他用了不到七分钟。中间还差点撞上一个晨练的退休教授。 冲进宿舍，反手把门摔上，背靠着门板喘成狗。 刘强不在，上课去了。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和那个永远悬浮在视野边缘的系统面板。 林晨盯着面板，脑子里一团浆糊。 什么德鲁伊，什么系统，什么哥布林，什么异常，什么注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德鲁伊是自然系施法者，系统是游戏外挂，哥布林是奇幻种族，异常是科幻标签，注视是克苏鲁味儿的东西。这些东西放在一个世界观里，就像把火锅、寿司、披萨和螺蛳粉搅进一个锅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不是没见过缝合怪设定。网文里多的是，系统流配修仙，末世配异能，无限流配诸天。但那些好歹有个统一的底层逻辑，有个能自洽的框架。他这个呢？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每条线都像是从不同的作者手里抢来的设定，硬塞进同一个故事里。 而且最离谱的是，这些设定好像都是真的。 食堂那个灰衣男生，是真的没有痕迹。黑袍男人，是真的透过技能看了他。老王店里那次野性感知触发，大概率也不是误报。这些事情没法用“系统bug”或者“幻觉”解释，因为它们在现实里留下了实打实的痕迹，比如他鼻腔里那股还没散的铁锈味。 林晨慢慢滑坐在地上，后脑勺抵着门板。 他现在手里有什么？一个被动感知技能，五米半径，鸡肋。一个主动投影技能，二十四小时冷却，用一次流一次鼻血。一个“通用语”天赋，目前唯一有点用的东西，但也不知道能用到什么时候。对面呢？至少一个不留痕迹的异常学生，一个能跨技能注视他的黑袍存在，一个查不到来源的校内僵尸号。 这牌怎么打？没法打。他连对面在玩什么游戏都不知道，更别说规则了。 林晨盯着系统面板看了很久，终于开口。 “系统。” 面板亮了一下，像是在等。 “你能不能…帮帮我？”林晨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丢人，“我知道你是个系统，不是客服，但我现在是真的没招了。我手里这点东西，对付食堂大妈都费劲，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面板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行字慢慢浮出来。 【真是拿你没办法，坐好咯】 林晨愣了一下。 这语气…怎么像是个串子啊。 【看过咒术回战吗？】 “看过。”林晨下意识回答，然后反应过来，“等等，你一个系统还看番？” 【那部作品为什么火起来的，你知道吗？】 “因为…后期作者搞出来的逆天烂活？束缚？贷款？”林晨试探着说。 【对，那个设定之所以讨论度很高，是因为它把未来的代价变成了现在的筹码。用明天的命，换今天的赢】 面板上的字停顿了一下。 【我的版本没那么极端。不用你还命，也不用你立束缚。但我可以提供一次性的贷款服务】 林晨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贷款？” 【你放弃未来所有的系统货币奖励，银币，金币，全部。作为交换，我现在直接把你的德鲁伊等级拉到10级，另外附赠一些你目前急需的线索】 “全部？”林晨重复了一遍，“以后一个银币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林晨沉默了。 他回忆了一下银币的用途。到目前为止，银币给他带来的收益是…呃卖了可以赚几百块。 而且银币的获取方式他也不清楚。 系统没说过怎么赚，没说过汇率，没说过上限。这东西就像一个存折，里面的数字看着好看，但取不出来也花不出去，跟废纸有什么区别。 与其攥着一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的虚拟货币，不如现在就梭哈。 林晨深吸一口气。 “行，梭哈。” 【确认？】 “确认。” 【贷款协议生效】 面板猛地亮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林晨眼前一花，整个人像是被一盆温水从头浇到脚，暖洋洋的，但骨头里又有一股酥麻的电流在窜。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消退。 林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什么肉眼可见的变化，但他能感觉到，身体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我变强了”的中二感，而是一种很具体的、沉甸甸的踏实感。就像以前他的身体是个空壳子，现在里面填上了东西。 【德鲁伊等级：10】 【基础体能大幅提升约等于“巨魔”标签个体的平均水平，部分指标略高】 【精神抗性小幅提升】 【已有技能小幅强化：野性感知（Lv1→Lv2），探测半径5m→12m；野兽痕迹（Lv1→Lv2），投影清晰度提升，副作用减轻】 【新增核心能力：契约伙伴——德鲁伊的标志性能力。可契约一只野兽作为伙伴，伙伴将协助你执行侦查、战斗、传递等任务】 林晨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眼睛亮了。 契约伙伴。德鲁伊的招牌。他想这个想很久了——从第一天看到“德鲁伊“这个职业名的时候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养个宠物。 不对，是伙伴。 伙伴，不是宠物，系统用词很讲究。 【请选择契约对象。可选范围：常见可契约生物。注意：契约伙伴为基础形态，能力有限；若伙伴死亡，重新召唤需要较长时间】 林晨没有犹豫太久。 他在脑子里把可选对象过了一遍。 狼？太招摇，校园里牵只狼跟遛狗似的，宿管阿姨能把他追出三条街。熊？更离谱，寝室门都进不来。蛇？功能性还行，但他对冷血动物没什么亲近感。 “隼。” 【理由？】 “视野。”林晨说，“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信息不够。感知技能十二米，投影技能要蹲点，都不够灵活，隼能飞，能看，能帮我侦察大范围的情况。我不需要一个能打的，我需要一个能看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隼小，好藏。我住寝室，总不能养头熊吧。” 【契约确认：游隼（基础形态）】 【伙伴名称可自定义】 林晨想了想：“就叫…小隼吧。” 【…命名品味有待提升，但已记录】 “你有本事起个好的啊。” 【已记录“小隼”】 林晨没理它。他现在心情不错，等级拉满了，技能升级了，还多了只鸟。虽然把未来的银币全赔进去了，但此刻的收益是实打实的。比起攥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花的虚拟货币干着急，现在手里有牌的感觉踏实多了。 然后面板又亮了。 【等级达到10级，解锁新功能：商店】 林晨：“…商店？” 【德鲁伊商店已开启。可使用特殊货币购买商品。】 “等等，我银币不是全没了吗？商店用什么货币？” 【所以你用不了商店，嘻嘻】 “？” 【你可以先逛逛】 林晨嘴角抽了一下，点开了商店。 然后他沉默了。 商店的界面很简单，就一个列表，但列表上的商品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点错了什么。 【时停怀表：使用后暂停时间流动5秒。售价：？？？】 【古神血脉样本（稀释版）：注入后获得微量远古血脉特征，具体效果随机。售价：？？？】 【神兽幼崽·随机：随机一只神兽幼崽，基础形态，需长期培养。售价：？？？】 【万能翻译模块（永久）：理解并翻译一切已知及部分未知语言。售价：？？？】 【命运重置券（一次性）：重置一次随机事件的结果。售价：？？？】 林晨看了很久。 “时停怀表。”他指着屏幕，“五秒，暂停时间。” 【对】 “古神血脉。” 【又寸】 “神兽幼崽。” 【随机，可能抽到普通的，也可能抽到离谱的】 “…你这商店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那为什么价格全是问号？” 【因为你买不起，你已经把钱全部贷款贷完了】 林晨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系统面板砸了的冲动。 “所以你给我看这些，就是让我知道有这些东西存在，然后告诉我我一样都买不起？” 【就是这个意思】 “有点非人类了兄弟…” 【谢谢夸奖】 他正准备关掉商店，忽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对了。”林晨坐直了身体，“你说的贷款，除了拉等级，还附赠一些我目前急需的线索，线索呢？” 面板闪了一下。 【差点忘了】 “你还能忘？” 【线索如下】 面板上的字换了一行，字号比之前大了一号，像是系统在强调这条信息的重要性。 【你目前处于一个覆盖整个大学及周边范围的领域中】 林晨看着这行字，脑子空白了一瞬。 “…领域？” 【领域。指由某种存在或力量所覆盖、并在其内部适用特殊规则的区域。你所在的大学及周边区域，符合该定义】 “什么意思？意思是学校里有一套和外面不一样的规则？”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也不全对】 【在领域内部，某些在领域外不成立的事情会成立，某些在领域外不可见的东西会可见，或者领域服务于其他的仪式，能力】 林晨的后背又开始发凉。 他想起了一件事。从第一天系统觉醒开始，他就默认这些超自然现象是“系统赋予“的，系统给了他能力，所以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如果反过来呢？如果不是系统让他看到了这些，而是这个领域让这些变得可见，系统只是给了他一个能解读这些的眼睛？ 当然也有可能是更加复杂或者简单的解释。 那这个领域…是谁建的？为什么建在学校？覆盖了多久？里面还有多少他没看到的东西？ 林晨张了张嘴，想接着问，但系统面板已经暗了下去，像是不打算继续回答。 只有那行字还留在视野里，慢慢淡去。 林晨坐在寝室地板上，靠着门板，看着窗外正常的阳光和操场上来来往往的学生，第一次觉得这个校园有点陌生。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开了外挂的人。 现在看来，他可能只是走进了一个别人早就布好的场子里，然后被允许看见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