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川叹了口气活动手腕：“行吧，本来想悄悄来悄悄走的，既然这样…把人全打晕，也算潜入了。” 话音未落，他已主动冲上去。 一个闯步撞进僧兵阵型，楚平川一招猛虎硬爬山劈在最前僧兵的刀背上，刀身震得脱手飞出。紧跟着一个肘心顶，那僧兵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身后两人。 右侧风声袭来，他屈膝蹲身，扫堂腿扫翻一片。左侧僧兵挥刀劈来，他翻身一记劈挂掌，那人鼻梁当场塌了，喷着血倒下。 侧身躲开身后袭来的短棍，他反手抓住对方手腕，顺势往下一拧，随即一个膝撞。脚下踩趟泥步躲开侧面一刀，贴上去又是一记怀抱琵琶，把人狠狠掼在地上。 之后战斗没再停顿，楚平川拳出如风，不断有人倒下。 八极拳长于短打贴身，招招走刚猛路子。石道狭窄，僧兵人多却施展不开，反倒被他堵在甬道里逐个击破。 片刻后，二十多人横七竖八倒在石板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楚平川拍拍手，身上半点伤没有，但衣衫终究还是被划烂几道口子，袖子也断了半截。 “这件衣服还是上个月刚买的呢。”他叹口气，低头看看露出来的半截胳膊，“回去该如何跟叔叔说呢，我在天城山跟熊打架了？” 场中只剩黑泽和两个贴身尼姑，一脸惊惧看着他。 楚平川理了理破烂的衣领，拱手行礼道：“在下只是误入的徒步旅人，绝无冒犯之意。贵社机密我一概不知，出去也绝不会对外提起。烦请阁下指条出路，我即刻离开，井水不犯河水。行事从容点好，何必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黑泽拄着金刚杖，沉默片刻。下一秒抬起头来，面上再无半点威严，反而露出孤注一掷的狞笑。 “妙乐、妙音！为荼吉尼天献身的时候到了！” 他身旁两个年轻尼姑立马冲了出来。 “荼吉尼天！啖我之肉，饮我之血！” 楚平川马步沉腰，那俩尼姑突然撕开自己僧袍。他下意识偏开视线，就这半拍停顿，她们从袖口抽出短刀刺来。 “雕虫小技。” 他抓住左边尼姑胳膊一扯一带，将她摔飞出去顺便缴了械。不料右边尼姑冲到近前却手腕一转，将短刀狠狠插进自己胸口。 “稻荷来兮，魂归极乐！” 滚烫的鲜血喷了楚平川满脸。 他连忙后退，伸手抹脸，尼姑尸体扑通倒地。 待楚平川睁开眼，眼前景象却变了！ 周围墙壁变成了血肉一般，凸起一张张扭曲人脸，或喜、或哀、或怒，长舌鲜红獠牙倒竖。脚下地板也陷成淤泥，无数白骨鬼爪抓向他脚踝。 似乎有增援僧尼赶来，但一个个面貌全变了，或如青面恶鬼，头顶长出犄角，口吐黑烟。又如长发魅鬼，山峦荡漾，指甲暴长，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是幻术！” 鬼爪已然及身，楚平川一咬嘴唇，勉强保住一丝清明。 他撑地翻身，脚下总算又变成坚实地面，虽面对群鬼，却也毫无惧意。 一招崩拳率先轰出，当面砸翻一只青鬼。紧接着一招左右硬开门，将两只缠上来的魅鬼震开。侧面的恶鬼刚扑到半途，他顺势一记铁山靠撞过去，那鬼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冲出去！” 可鬼众没完没了，打倒一批，又涌来更多，他身上开始挂彩。 左臂被鬼爪还是别的什么撕开几道血槽，后背不知被什么兵器咬了一口，肩上、腰上、腿上，伤口越来越多。 他呼吸越来越粗，眼前幻觉再次严重起来，如置身血肉地狱，稍不小心便会陷落其中。他用力咬破舌尖，靠剧痛强撑清醒。 又是一腿踢开一个魅鬼。 ‘前面又冲来个披甲骷髅，他举着的那是…？’ 呯—— 楚平川胸前骤然一麻，随即剧烈的痛感炸开，像有烧红的烙铁钻了进去。他低头一看，只见胸口一片血红快速洇开。 他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膝盖一软倒在地上。 … 灰雾空间，导航台旁。实验体楚平川盘腿坐在资料堆里。左右各摊开一本书，一页页翻着，手里还在快速演算。 左边那本书翻完最后一页，他随手拿起。 “这里尔克所著《杜伊诺哀歌》，意象体系封闭自洽，情感投射远大于逻辑叙事，虽然核心隐喻是有效的，作为文学样本有参考价值，可惜有些章节的节奏失控让整个结构塌了，作为信息载体效率不足百分之三十七。” 点评过后，他伸手去拿下一本，留言板骤然变红。 整块光板剧烈闪烁红光，同时发出尖锐的蜂鸣。 他起身过去，却见留言板上一条未写完的留言信息。 【神社，地下密道，幻觉…】 “嗯，留言ID，是侦探的我。” “只写到一半，看来情况十分危险。” “幸好有这条留言作为牵引，不然便无计可施了。” 实验体楚平川伸手按在留言上，眼中光芒一闪，虚数导航台启动。 一阵运转后，在旁边投射出一片模糊的画面。 一处昏暗石道，油灯摇曳灯光下，侦探楚平川倒在血泊里！ 几个持刀僧尼围在他身边，能看见他后背枪伤还在汩汩冒血。 “这是贯穿性枪伤，失血量至少每分钟一百毫升，已经休克。” “其他人全没在线，几个世界都是深夜，消息提醒只做了主机的，穿透虚数之海的推送机制还没完成，他们何时能看到还是未知数。” “之前发出信息到休克至少已过去三分钟，五分钟后就面临死亡，没时间了。” 他冷静筛选完所有选择。 “只有这个办法。” ‘嗯，平面之月内部似乎还有多重封印，现在没时间探究这个了。’ 二次转译后的面板上显出一行警告：【强制开启灵子谐振需管理权限，存在极大安全隐患，请确认】 “以我名义申请。识别码：@#￥￥%（&）。” 【审核通过，功能解锁】 他闭目按上导航台铜环，意识冥冥中锁定了那同出一源的精神特征。 那点微光快要熄灭，却还在顽强地跳动。 “同时定位到我另一边的身体，传送术式启动。” 一道白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