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林见了车像见了亲爹似的,赶紧迎了上去。 陈队长刚一下车,孙林就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我的陈队长,你可算来了,我们已经…” 张清时上去抱住了陈队长叫道:“老陈,带我走吧,太他妈的吓人了,有死倒啊,那俩死人还会动啊。” “还会动?” 陈队长吓了一跳:“还活着?” “不是活着,是死倒,死倒啊,老他妈邪性了!”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宋天,仗着自己年轻不信邪,十分随意地道:“你们可拉倒吧,哪来那些邪性玩意儿,有能耐你让她们起来给爷乐一个!” 陈队长回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他妈的,怎么跟大杨似的,嘴上能不能有个把门…” 这时,树枝子突然刷啦啦地动了起来,从里头甩出两只还紧紧抓握在一起的胳膊。 “妈呀!” 宋天吓得嗷地一声跳了起来,像个八爪鱼似的盘到了陈队长的身上。 陈队长也吓得,托着宋天的屁股蹬蹬后退。 更有骑着摩托转身就要跑。 孙林也吓得头皮发麻,真活了? 车旁呜呜的声音传来,是七匹狼见到来人,纷纷起身。 而绳套还挂在它们身上呐,这绳套一拽,可不就动了起来嘛。 “诶呀我草的,吓他妈死我了。” 孙林赶紧上去把绳套解开,向山上一指。 狼一立马带着手下往山上跑去,太多人了,让它们感到不舒服。 陈队长把宋天扔开,瞅着俩死女人,心里直突突,又格外的腻歪,看孙林都没个好脸色。 他们特意磨蹭了这么半天才到图个啥,还不是赶紧冲走,别落到我们手上。 你们倒好,心眼真实诚啊,这么利落地就给捞上来了? 孙林也恼火啊,我们也够磨蹭了,谁成想冲到了水湾里头,还在那假装死倒呢。 不管咋着,活儿是干了,得交接。 陈队长也接着鼻子认了,好说歹说,甚至跺脚答应请大伙去县里浴池洗澡去晦气。 宋天叫道:“队长,去浪淘沙啊!” 宋天这一喊,骑着摩托要跑的人都停下了,一脸期待地看着陈队长。 因为县里的浪淘沙洗浴有小姐。 陈队长怒道:“我他妈有多少钱够你们这么祸祸的,连洗带搓还不够吗!” 有人小声地道:“没有花活,还不能有个直活儿吗!这个便宜。” “滚他妈犊子,犯法的。” “大杨那个棉裤腰又没来,怕啥。” “滚犊子,只洗澡,要扯犊子自己花钱,顶多再请一顿烧烤,赶紧的!” 一帮人赶紧上前,用大号的帆布,隔老远连枝条子带死人一块裹了进去,又抬到了皮卡车。 倒不是人均瓢虫,就算啥也不干,瞅瞅那些小姐骚里骚气的样,过过眼瘾也行啊。 陈队长本来还叫张清时上车呢。 张清时属于翘班过来找孙林玩的,随时都可以回去的。 但是,张清时看着车上时不时地鼓动两下的帆布裹尸布,吓得连连摇头,死活又不肯走了。 陈队长气得大骂,又像是给自己壮胆儿:“那是枝条子被压住的动静,都他妈淹大河里一整天了,早死透透的了!” 陈队长他们急匆匆地拉着死人回去交差,孙林他们把蛤蟆、柳蒿放到车上,开着车回了护林站。 猪大蛋,翠兰两口子还在睡,听到他们回来,猪大蛋起来了,上来拱了拱张清时。 这意思很明显,饿了,你得给我吃的。 猪大蛋特别理直气壮。 张清时气得大骂道:“嘎哈呀,赖上我啦,我该你的欠你的。” 孙林没好气地道:“你把人家老婆都配了,找你要点吃的怎么啦!” 张清时急头白脸地叫道:“我没有,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江楠哼了一声:“我做证!” 偏偏屋檐下的燕子夫妻,站在导线上,冲着他叽叽喳喳,好像在骂他是个负心汉。 张清时大怒,哪里有我这种负心汉呐,别说我没干,我就是干了,那也是猪大蛋喜欢当牛头人。 张清时气得都要吊死在门口以证清白了。 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去和苞米面,蒸窝头。 孙林先把柳蒿扔给张清时,让他焯一下水,再用凉水拔上。 他跟江楠把蛤蟆洗一洗,然后向桶里倒入七八十度的温水。 这个温度,蛤蟆可以十分舒服地死去。 同时,也可以洗去身上的泛苦的粘膜。 就很有人道主义精神。 江楠忍不住小声地问道:“哥,今天这俩死人确实挺邪性的,该不会…” 孙林向屋子里扬了扬下巴。 江楠望去,隔着窗子看到躺在炕上的虎妈,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小半个身子像流水一样滩到炕外头。 它就这么歪着身子,又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 那虎口,那尖牙利齿,那庞大的体形。 一头猛虎啊,睡在你家里头,老有安全感了。 死人再邪性又怎样,天大地大,还不是吃饭最大。 孙林把六印小锅坐到了炉子上,起锅烧油,油热下葱姜花料大料,炸出香味儿之后,再来一勺子东北大酱。 滋啦啦的声音中,酱香四溢,这勺大酱,就像是给这一锅菜注入了灵魂。 个大肚圆的蛤蟆挨个摆到锅里,晃一晃锅,让蛤蟆均匀地包裹酱汁儿。 加热水没过蛤蟆,再稍加调味,把盖一扣,只需十五分钟,收汁儿之后,就是东北山珍名菜,酱焖蛤蟆。 蛤蟆炖上了,米饭也下锅了,趁着这功夫赶紧收拾一下自己。 胶皮靴子穿着太闷了,走山林又灌了包(进水),脚泡得太难受了,得赶紧换下来,再洗洗脚。 两人站在门口的水管前,江楠急切地先将靴子脱了,又把湿袜子脱了下去。 白润润的小脚,被泡得有些发皱了。 同时,一股淡淡的馊酸味儿飘来。 这脚,好看。 这味儿,上头! 就像有的人,脱了袜子之后,总要先闻一闻。 江楠抽了抽鼻子,小脸一红,脚趾头都勾到了一起,赶紧用水冲着脚,一边冲洗一边说:“我平时脚不臭的,都怪这靴子,都闷馊了。 你别嫌弃我啊,你把靴子脱了,指不定能把我熏吐了呢!” 孙林讪讪地一笑,微挪目光。 “那不行,山里条件艰苦,哪来那些讲究啊!” 孙林也脱了靴子洗脚,这回老大别笑老二,属于俩基巴熬汤,一个基巴味儿。 扑通一声轻响,胖山狸从立柱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碎步往屋里走。 孙林趁机收回目光,向胖山狸一挥手:“狸哥回来啦!” 胖山狸没理他,径自走过,嘴里好像还叼着什么东西。 江楠道:“哥,我瞅着胖山狸叼的那东西,好像蛇啊!” 孙林嘶地抽了一口冷气,可不就是蛇嘛。 胖山狸颠儿颠儿地一路小跑到张清时面前,把蛇往他跟前一放,再用爪子一扒拉,把蛇扒拉到张清时的怀里。 狸哥我从来都不白吃别人的东西,知道你们人不喜欢吃耗子,所以,我给你带了蛇,趁活着,吃新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