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林看到这里的时候,就知道李局长为啥要给自己打电话在下游拦截了。 因为这娘俩儿死定了。 这可是初春季大兴安岭啊,晚上还零下呢。 水更是常年冰冷,管你泳技有多牛逼,下水腿抽筋再正常不过了。 两人沉下去,冰冷刺骨,瞬间就会失去挣扎能力,死得特别痛快。 就这,还没算水底下的暗流还有突然下沉的锅底坑呢。 大兴安岭城镇周边的大河,哪年不淹死几个。 主打的就是你敢作死,我们就敢收,从来都不惯着谁。 孙林也没当回事儿,上游过镇的只是支流,到了下游这边才汇聚成了一条大河。 那条大河宽着呢,两个人往河里一栽,上哪找去,就是点个卯,给局长三分颜面。 虎妈在炕上睡觉,没有动弹的意思。 猪大蛋两口子带着崽子睡得正香。 倒是七匹狼在杖子线外不停地头摇尾巴晃,随时准备表达自己的忠诚。 孙林二话不说,把第二锅窝头全都喂了七匹狼,这也算是皇帝不差饿兵了。 七匹狼的身上还带着伤,那也是纯种的大兴安岭野狼,带这么一支队伍出去,不说横着走也差不多了。 三人收拾了一下,换上厚衣服,把袖口扎严实。 换上胶皮靴子,裤腿塞到靴子里。 穿靴子不是为了防水,而是为了防蛇。 东北这边毒蛇比较少,也不是没有。 这个季节的出洞蛇特别霸道,毒性正是最重的时候,被咬上一口根本来不及送医,可马虎不得。 三人开车下山,七匹狼在后面一路小跑地跟着。 到了山底下,停在小路边上,一头扎进了林子里头。 初春初显繁茂的林子,往里头走个二三十米,立刻就有了一种身陷蛮荒的感觉,就连方向感都消失了。 七匹狼紧紧地跟在孙林的身边,有本地狼跟在身边,倒不用担心会迷林子。 它们不知道上哪去,但是沿着原路找回去还是不成问题的。 孙林也没有急着走,路过沟塘子的时候,还顺手掏了个蛤蟆窝,掏出十几只蛤什蟆子。 这个季节的蛤蟆刚刚好,处于出洞和半出洞的状态,还没有开始吃虫子,休眠了一冬天,肚子里特别干净。 挑个大肚子肥的母豹子留下,又小又瘦的公狗子只配拿去喂狼。 七匹狼倒是一点都不嫌弃,好歹这也是肉啊。 在林子边上,生长一片茂盛的柳蒿芽,这玩意儿跟蒿子长得一样,只不过杆是光溜的。 用水焯一下,再用凉水拔去苦涩气,用来拌凉菜清香又爽口,还可以用来炖排骨。 只是孙林不喜欢那种吃法,蒿子味儿太重,像猪食。 张清时一边跟着两人揪着柳蒿芽,一边叽叽歪歪地道:“我说哥哥啊,咱这么磨蹭好吗?再晚的话,人都冲走了吧。” 孙林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清时一眼。 江楠也白了他一眼。 张清时立马明白过来了,低头接着采柳蒿芽,又找了一片野葱,连根一块往外拽。 三人谁都不着急,七匹狼就更不急了,分散着趴卧在他们的四周,警惕地四下观望着。 这种不用为食物发愁,只需要献上自己忠诚的日子,简直太美好啦。 七匹狼觉得自己走上了狼族巅峰。 孙林感觉差不多,再多就带不回去,把蛤蟆和野菜挂到了树上,把狼一喊来,示意它记住这个位置,咱们回来的时候再拿。 狼一重重地点头,表示自己绝对靠谱。 再次钻进一片雪白的桦树林时,已经能听到大河奔腾的声音,还有不一样的微腥清凉的水汽。 马上就要到大河的河边了。 江楠一个女孩子,体力稍弱,也落到了后头,孙林停下来等她,就见她的身后,两条狼正迈着小碎步,颠颠地向她追来。 “嗯?” 孙林微微一愣,这两条狼怎么戗毛戗刺的。 不对,它们的身上没有伤,不是七匹狼中的。 江楠这是要被狼偷袭啊。 孙林抽刀吼道:“江楠,快跑,别回头!” 孙林不喊还好点,这一喊,下意识地回头向后看去。 其中一条狼纵身而起,张口就向江楠的咽喉要害咬来。 离着七八步远的孙林根本来不及救援。 “妈呀!” 江楠惊呼了一声,横臂向身前挡去。 这时,又是一条影子飞窜而起,直接将跃起来的那条狼撞飞了出去。 狼一落地,向那两条狼呲牙低吼。 另外六条狼飞窜围了上去,二话不说冲上去就开干。 七匹狼跟两条野狼撞在一起,翻滚着撕咬着,咬得狼毛满天飞。 七匹狼每天在孙林这里都能混个半饱,自己再找点捞点,就吃个大半饱了,已经养得皮毛鲜亮,格外强壮。 这两条野狼跟它们比起来,简直就像要饭的,不管是体型还是体力都大大不如。 才一个照面,两条狼就被撕咬得肚皮朝天,彻底臣服了。 山林里,跑单帮的狼加入其它狼群,是很正常的事情。 孙林松了口气,把江楠拽到了自己身后,接下来,应该是双狼纳头就拜,狼一高傲地接受它们加入了吧。 结果,狼一低吼一声,七匹狼下嘴更狠了。 两条野狼重伤逃跑,狼一带队穷追不舍,一副要置同族于死地的感觉。 孙林诶了两声,你们别跑了,跑了我们咋回去啊。 孙林奋力地吹起了响哨。 没一会功夫,七匹狼十分欢快地跑了回来,在孙林面前一字排开,一个个昂首挺胸,凯旋归来,等待大哥的夸奖。 孙林一脸哭笑不得,七匹狼这是开始看不起其它的狼了。 狼一不停地摇着尾巴,咧着嘴眯着眼睛露出谄媚忠诚的笑容。 可不是每条狼都有资格向大哥献上忠诚的,我得替大哥把关,刚才那夫妻俩,太狡猾了,不合适加入咱们狼性团队的。 张清时忍不住不屑地道:“你们这是忘了自己的来时路啊!” 孙林给了他一脚,“说什么风凉话,非得七匹狼天天盯着咱们,随时准备偷袭你才爽是吧!” 孙林说着,挨个狼头摸过去,每一条被摸的狼,都死命地摇着尾巴,表达自己受奖时激动的狼心。 七匹狼更有动力了,几乎对孙林寸步不离,甚至都有些绊脚了。 复行百余步,眼前一亮。 林子走到了尽头,一条百米宽的大河,如同玉带,在眼前滔滔而过。 两个死人,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水流回旋的河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