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林把钩甩得很远,这条河虽说小了点,但是河心的位置,水也有一米多。 这条小河是大河的支流,这个水深,运气好的话,能碰着大鱼。 至于这鱼有多大?不太好说。 普通的柳根子,川丁子,花璃棒子啥的,大的一拃,小的一指头。 你要是不嫌鱼小,还可以捞点小鱼精。 不是鱼成精了意思,就是比指头还小的小鱼崽子。 这种小鱼崽子能干啥呀。 能打鱼酱啊,有酱味儿,有鱼味儿,格外的鲜亮。 要往大了说,那可就没头了,三斤五斤不嫌少,一米两米的大狗鱼棒子肚子里能掏出野鸡兔子来。 但凡到河边喝水的小东西,都是狗鱼棒子的食物,这玩意儿是吃肉的。 据说还有几百斤的大鲶鱼,还据说,长那么大的大家伙,能吃人,有的时候人在河里游泳,水面很平静,突然一个旋就下去了,就是被大鲶鱼给吃了。 这个多少有点扯淡了。 大兴安岭的水冷,水下暗流旋涡锅底坑也多,再加上水常年冰冷,抽筋了被拽到水底下很正常。 要说再大的,有,包有的,据说从前有人看到过大鳇鱼,那玩意儿能长到一吨多。 不过,黑省那边的江里比较多,大兴安岭这边的大河里,极少出现,可能也跟这地方专业打鱼的人太少有关系吧。 毕竟大家来是开发林区采伐木材的,不是来当渔民的。 孙林几次把钩拽回来,上头的曲蛇都没了,被鱼吃掉了,就是不上钩。 钓鱼需要极大的耐性,孙林的耐性就不够了,气得差点要摔竿。 张清时也个废炮子,堂堂吃喝玩乐的二代,钓鱼钓鱼不行,就连捞蝲蛄都整的水裆尿裤的,老半天才抓了七八只。 别说做菜吃了,喂你兄弟都不够的。 孙林正叽歪着,张清时突然一伸手,轻声道:“孙哥,哥,别动,慢慢趴下,装死。” “好好的装什么死啊。” “别问,装死就对了。” 张清时说着,在河滩边上,慢慢地趴下了,然后不停地看着孙林的侧方。 孙林一扭头。 哟,熟人啊,不,是熟熊啊。 一只三百多斤,还戗毛戗刺的黑瞎子,戴着草帽,还围了一个白围脖,正抱着一棵树,歪着脑袋看着他们。 那他妈的哪里是草帽,哪里是围脖,脑袋顶着一团乱草,围脖是白毛。 公黑瞎子才能脖子上V字形的白毛。 孙林把柳条子做的鱼竿一扔,大叫道:“跑,快跑啊!黑瞎子!” “哥,装死,装死啊!” 孙林上去就给了他一脚,薅着他就蹽。 “你他妈的听谁说的碰着黑瞎子装死管用啊,人家揣咕你几下,再给你两腚,你就死定啦。 快跑,别爬树,拐弯跑,不行就下河,淹死也比被熊咬死强!” “草,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啊!” 张清时面色坚毅,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定。 “哥,你待我薄,咱跑不掉了,我拦它一下,你快跑!” 张清时说着,肩膀一抖,甩开了孙林,回身奔着黑瞎子就去了。 孙林都傻了,拥护(因为)点啥呀就待你不薄了,我待你咋地了呀 咱这还没跑几步呢,你咋就知道跑不掉呢?黑瞎子又不是什么长途追杀的凶兽。 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那是黑瞎子,三百多斤也是黑瞎子,一爪子下去,你就无了呀。 再说了,你就这么赤手空拳的去了?身而为人,跟黑瞎子拼牙尖嘴利,你是不是应该很抱歉啊。 你他妈的好歹捡块石头,也算你没白进化一场啊。 张清时一边张牙舞爪地狂奔,一边大叫道:“孙哥,记得照顾好我兄弟!” 孙林怒道:“胖山狸用不着谁照顾,人家活得好着呐。” 张清时大叫:“我想让它活得更好,黑瞎子,来啊,来啊,让你看看,什么叫大兴安岭的爷们儿!” 张清时又向孙林大叫道:“兄弟,你看我牛逼不!” 孙林气得直跳脚:“我不看,我他妈的不看呐,你在送死啊!” 孙林眼瞅着张清时一头撞向黑瞎子,甚至不忍直视,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必定是熊啸于林,张清时血肉横飞,能剩下半拉屁股,都算黑瞎子食量太小。 熊,是杂食的,人家也吃肉的。 之前说过的,人肉啊,有盐,有膘,肉嫩不柴,不用腌制都好吃,尝过的都说好。 可让孙林奇怪的是,熊没吼,倒是人在吱哇乱叫。 孙林再一看,我草,这是什么情况,那头黑瞎子居然缩着身子不停地闪躲。 张清时抡着王八拳,踢着大飞脚追打黑瞎子。 孙林顿时胆气就起来了,原来你这么怂啊,那还跑什么了,干它呀。 孙林抄起一块石头也跟着冲了上去。 当他上去的时候,黑瞎子已经躺下了。 张清时左一个大电炮,右一个俄罗斯大摆拳,再一个纵身飞跃下踹。 “我打…啊哒!” 张清时一边打一边叫唤着。 当孙林抡着石头冲上来的时候,看着抱头蹲防的黑瞎子,再看看手上的石头,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索性扔了石头,抡拳就打。 黑瞎子抱着脑袋转着圈,发出凄惨的叫声。 两人殴打着一头黑瞎子,那叫一个爽快。 这他妈的才叫大兴安岭的真爷们儿。 “哈呀!” 张清时一声怪啸,飞身就是一个足球踢,咣地一脚,穿过黑瞎子短小的尾巴,正中熊懒子。 “嗷!” 黑瞎子发出一声尖利的尖叫声。 接着,人跟熊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黑瞎子双爪捂裆,也不凄惨地叫了,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孙林和张清时,目光不善,凭谁都能看出它眼中凶残的眼神。 孙林和张清时对视了一眼。 张清时:怎么个情况? 孙林:不道啊,你上来就打它,我随大流儿啊。 张清时:我瞅它好像急眼了。 孙林:你他妈的踢裆,还是公的,换谁不急眼。 张清时:跑吧。 孙林:好像来不及了。 这时,原本凶光乍现的黑瞎子,凶光消散,变得格外温顺,捂着裆,缓缓地又躺下了。 这下两人都不会了,我这是打啊,还是不打啊,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