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林隐约好像听到了点什么,再侧耳细听,那是几乎在人类听觉之外的,带着颤音的超重低音。 扭头看了一圈,什么也没有看到,再仔细搜索,终于在十米开外的一片青黄交杂的杂草中间,看到了一个硕大的虎头。 啊,原来是虎妈啊。 十米的距离,老虎一跃而至,黑瞎子跑都跑不掉。 杂草的,怪不得它这么乖巧呢,敢情脑袋在虎口之下,不得不屈服啊。 一想到这头黑瞎子装人,让他们踩了地雷蜂窝差点被蛰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对,我干妈在身边,我打你还需要理由吗? 孙林的胆气立马就壮了起来,啊哒一声,跳起来就是一个大飞脚,把黑瞎子踹了一个脖子右拧。 打归打,闹归闹,公的别拿懒子开玩笑。 但凡一脚踢不死,就会触发雄性怒发冲冠生死置之度外。 就像胖山狸爪子欠,一爪子把大野猪的懒子拍成气懒子,大野猪干不到胖山狸,倒是差点把护林站拆了。 孙林和张清时累得差点背过气去,坐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黑瞎子捂着裆爬了起来,慢悠悠地往旁边蹭。 两人殴打了半天,黑瞎子除了懒子挨那一脚受了重创之外,好像就是刺挠了一下。 它一边挪,一边还挠了挠屁股。 张清时摇晃着起身,大叫道:“你看到了,你看到了没有,它在伤害我,它在伤害我们啊!” 黑瞎子的眼珠子都瞪大了,这人,忒不讲理了吧。 哥俩儿躺那半天才缓过气来,彼此对视了一眼,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别管张清时虎不虎,脑子是不是有毛病,碰着黑瞎子,推了自己一把,又主动迎了上去。 就冲这个,这个二代就值得交。 再说了,两人可是一起殴打黑瞎子的交情。 自然跟此前的酒肉关系不一样了。 就算一起去只开后门的足道,那也是可以一个房间,一起按脚的连襟兄弟。 缓过劲儿来之后,两人起身,见虎妈还趴在草丛处,闭目养神。 张清时上去就要抱虎妈感谢。 虎妈微微张眼,目光冷厉,一侧的嘴唇微微一呲,虎须抖动。 不必有什么凶意,就这态度,就让人明白,一条大腿不够喂的。 孙林直接撞到了虎妈的身上,紧紧地搂着虎妈的脑袋,在它的脑门上亲个不停。 要不是虎妈掠阵,谁能想到自己还有殴打野生黑瞎子的一天。 就这个牛逼,不得吹一辈子啊。 虎妈一脸无奈加宠溺,把孙林搂进怀里,狠狠地舔了几口,再一脚把他蹬开,差不多得了,整我一身口水。 张清时一脸羡慕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道:“哥,我觉得你干妈多少有点瞧不起我。” 孙林拍拍他的肩膀:“把你觉得去掉,把多少去掉。” “它就是瞧不起我?” “人生啊,难得糊涂! 现在逼也装完了,捞蝲蛄吧!再砸石头,整点老头鱼啥的。” “不是,不钓大鱼了吗?” “你妈了个…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两人蹲在小河边上,用须笼子,还有塔头草扭吧扭吧,开始诱捕蝲蛄,这玩意儿比较好欺负。 两人正忙活着呢,就在河对岸处,那头三百多斤的黑瞎子又出现了,这回不捂裆了。 孙林和张清时第一时间望向虎妈。 虎妈优雅地卧在草地上,眼眸半睁着,晒着太阳,一句话也不说。 那就是没事儿了。 这时,黑瞎子突然一脑袋扎进了半人深的水里头,把两人吓了一跳。 这货不是要游过来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吧。 你真当十米开外的虎妈是吃素的吗? 黑瞎子在水中站了起来,嘴上叼着一条不停扑腾着的大鱼。 张清时尖叫道:“哥,你看,鱼,鱼!” “我没瞎,看着了!” 那条鱼好大,少说也得有五六斤重,放到哪都算大货了,绝对能让钓鱼佬背着游街的那种。 黑瞎子游到河滩边上,爬子按着鱼身子,只吃肥美的鱼皮和鱼籽。 你说你吃就吃吧,它不吃,吃一口,就抬头看着孙林和张清时在那嚼。 嚼就嚼吧,它还哒哒嘴,一副吃得老香的样子了。 张清时怒了,跳着脚大叫道:“杂草的,它瞧不起咱,它瞧不起咱家呀,我要跟他单挑。” 孙林一把抱住张清时,大叫道:“冷静,你冷静点啊!咋还把你刺激成太监了呢,还咱家!” “我冷静不了!” “那你去吧,过了河就不在虎妈保护范围之内了,人家干死你。” 张清时一脸讪笑:“你看你,倒是拉着我点啊。” “滚他妈犊子,我可不想影响你装逼!” 黑瞎子几口吃得差不多了,叼着鱼身子,脑袋一甩奋力地一扔。 残鱼跨过十几米宽的河面,啪哒一声掉在了他们的面前。 孙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他妈的居然是一条大鳌花,你知道这鱼多少钱一斤吗。 妈的,难得山里整点啥不犯法,就这么祸害了。 噢,不对,地方规定,禁渔,严格来说,也犯法的。 不过,睁只眼闭只眼嘛,毕竟这是大兴安岭地区为数不多的特色了。 要是再管那么严,那可真是寡妇死孩子,彻底没个指望了。 黑瞎子在对岸,一边舔着爪子一边瞅着孙林他们两个。 张清时这回也不说要单挑了,讪讪地一笑,指了指地上的残鱼:“你瞅,这鱼还张嘴儿呢。” 可不,黑瞎子吃得太快,刚出水的大鳌花还没死透,完整的鱼头鱼嘴还一张一张的。 张清时挠了挠头道:“哥,这鱼头挺大的,要不,这鱼头拿回去炖了?鱼骨头熬个汤啥的呢。” 孙林震惊地看着张清时:“草,你的脸面呢,你的尊严呢!” 张清时瞪着眼睛道:“五斤的大鳌花面前,你跟我提尊严?你就说要不要带回去吧!” “带,当然带,鱼头最鲜,黑瞎子不会吃,浪费了!” 孙林说着,把残鱼捡到了身边的桶里。 这么大的鳌花,可不是有钱就能吃到的,你得看缘份。 咱跟黑瞎子就有缘。 回去的时候,张清时骑着钱大爷,带着东西先走一步。 孙林则跟虎妈,漫步缓行,中途有尿,站在道边的草丛里尿尿。 虎妈就卧在路边,安静地等着他。 这时,一辆越野车缓缓地驰来,到了跟前的时候,突然一个急加速,奔着虎妈就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