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林一看张清时上头了,吓得赶紧抱住了他,大叫道:“张清时,你他妈冷静一点啊。” 张清时挣着身子怒叫道:“我不能冷静。” 孙林:“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张清时挣扎得更狠了,吼声也更大了:“我不给你面子,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给面子。 放开我,它瞧不起我,它瞧不起我啊,我的脸往搁,今天我让他知道知道,张爷的厉害。” 张清时已经被拦腰抱起,还奋力地踢腾着双腿。 孙林实要是拽不住了,索性松开了手,向虎妈那里一指:“那行,那你去吧。” “诶?” 张清时一愣,赶紧拽住了孙林的胳膊就往自己的身上挂。 “诶,孙哥,林哥,哥哥,你看你,你倒是拦我一把啊。” “我不拦,你去跟我虎妈硬刚吧,来个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我给你加油助威!” 孙林说着转身就走,根本不理张清时。 张清时当时就坐蜡了(极度尴尬),扭头瞅瞅虎妈。 虎妈微微一扬头,爪尖微微回缩,好像怕吓着他似的,又向他喊着你过来啊。 张清时的脸皮扯了扯,马上醒悟了过来。 我草,老虎,这他妈的是一头王级猛虎,我在这坐蜡个屁啊,磕几个都不丢人的好吗。 张清时赶紧摇头,“晚辈一时冲动,虎婶儿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虎妈发出噗的一声,这回不是喷气儿了,简直就像是对着张清时的脸吐了口水似的。 张清时这回也不要脸了,也不说瞧不起了,点头哈腰地便退了回去,像没事儿人似的,过去帮着干活。 车上可是拉着搭炕的建材,还见缝插针地装了不少吃喝用的东西。 正往下搬呢,孙宝坤小声地跟孙林道:“儿子,这批肉是县里卖冻货的老宋卖给我的,还给开了票儿。” “咋了?林业局不认啊。” “倒不是不认,是老张回头又塞给我三千块的现金,说是回扣,你说这钱…这咋整啊。” 孙林道:“收着呗,老宋又不是没得挣。” “万一,万一被发现了可咋整,要坐牢的。” 孙林无奈地叹了口气,按着现在的价值观来看,自己的爹妈确实没能耐,半辈子都窝在山里这个一天比一天没落的小镇。 早年种地,如今种地加跑山,能托关系蹭个林业局的五期工之类的政策混个社保,就已经算头脑灵活了。 突然间,有了辛苦工作之外,直接唾到手心里的好处,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孙林道:“现金怕啥的,没证据咱死不承认。” “这,这不是占国家的好处吗!” 孙林不说话了,我爹一个农民,一个临时工,觉悟这么高,还能说什么,多说点啥都觉得羞愧。 “你他妈的,你倒是说话啊,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咋就不能给爹拿个主意呢!” “要不这样,回去交给我妈!” “啊?给你妈?那我…” “要不你就报一半的账,剩下的去市里按个脚啥的呢?” “滚他妈犊子,你爹我正经一辈子了,扯那犊子呢。” “诶呀,绿色的嘛,小姑娘的小手在你腿上脚上揉揉捏捏的,就算不干啥不得得劲儿!” “滚他妈犊子。” 孙宝坤想踢儿子一脚,腿都抬起来,又硬生生地放下了,变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接着往下搬砖扛预制板。 东西卸得差不多了,孙宝坤突然道:“诶,儿子,你说,老宋家仨姑娘,一个个都四十来岁了还没结婚,他这么挣命图个啥呢!” “姑娘咋了,那不也都是自己亲生的,不结婚一个人也挺好的,给姑娘打点底儿,在城里买套房,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这都得钱儿啊。” 孙宝坤叹了口气,用力地按了按儿子的肩膀。 为人父的那种羞愧感油然而生。 孙林笑道:“爸,你搁那想啥呢。” “没能耐呗,人家老宋都给仨姑娘买房了,你爸我啊…” “爸,你想啥呢,人家给姑娘是在哪买的房,我是在杭城混的啊,在那地方买房,咱一家三口骨头渣子榨出油来才值几个钱呐。 有你们在这里托个底,你儿子我混不下去了,这不也有个去处?啃老也得有得啃才行啊。 最惨的是那种举家迁城老家没房又没地的,想退都不知道退哪去。” 张清时在旁边听半天了,幽幽地道:“孙哥,你要啃老,都啃错人了。” 孙林白眼一翻:“咋地,啃你爹啊,我也当个二代?” 张清时向虎妈的方向一扬下巴:“拉倒吧,这位,比我爹牛逼多了。 把你干妈侍候好了,你给我爹几个嘴巴子,他都得说这小子有几把子力气。” “那你爹还挺平易近人的。” “那可不,副处级呢!” 卸完了车,孙宝坤拿着铁锹要把猪夫妻咕涌出来的坑填平了,刚铲了两锹土,就诶了一声。 “儿子,这咋还有个死的猪崽子呢,直接埋这还是扔出去喂狼啊。” “啊?咋还死了?” 孙林赶紧跑了过去。 猪窝坑里,果然躺着一头又小又嫩,身上还有淡淡黄条纹的小野猪。 孙宝坤道:“猪崽子嘛,又是掏出来的,死几个很正常,咋处理?” “扔出去喂狼吧!” 孙林说着,下了坑把猪崽子捡了起来,还是那只被自己刀划了脸的医疗事故猪。 它终究还是没有活下来啊。 孙林一脸惋惜,七匹狼蹲在猪拱塌的杖子外围,眼巴巴地瞅着孙林手上的猪崽子,馋得口水横流,那也是坚决不入那一圈之内,贼有原则。 孙林正准备扔,感觉不太对劲,好像还有动静呢。 孙林摸了摸,还热乎着,再一看,还有呼吸,有心跳呐,这猪崽子没死啊。 孙林拍拍猪脸:“喂,醒醒!” 猪崽子在孙林的手上,软塌塌的像没了骨头似的,这也没发烧,也没感染呐,头孢对于野猪来说,不亚于穿越到古代当神医啊。 孙林用两根手指头,堵住了猪崽子的鼻孔。 猪崽子的身体渐渐地抖动了起来,猛地醒了过来,嗷嗷地叫唤着,蹄子蹬动着就往孙林的怀里钻,它还乱拱。 这是把自己当妈了。 都说动物第一眼看着谁就把谁当妈。 自己一刀把它切出来,还把脸划了个对穿,它第一眼看的是自己,也没毛病。 张清时探头看了看,嘿地笑了一声:“这家伙,脸上都有蜈蚣纹身,挺社会啊。” 孙林没好气地道:“社会个鸡毛啊,剖腹产的时候刀拉深了,照脸上来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