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时当场拍板,这就是社会我猪哥,就冲脸上这大疤啦,谁来都得叫猪哥。 猪哥个毛啊,才出生一天,能活到哪天还不好说呢。 别说猪了,就算是人,新生就死扔壕沟浮浮沉沉这种事儿,孙宝坤那一代人还经历过呢。 用他的话来说,小时候还从路边的水沟里头,捞出过小孩的头骨呢。 然后被一个老头花两块钱买走了。 据说这种头盖骨磨成粉吃下去可以大补。 这话说得,就连孙宝坤都有些要干呕了,就更别提孙林和张清时了。 孙林随手把软哒哒,睡得死过去的猪崽子放到了屋檐底下。 三人把建材搬进屋开始盘炕。 从前盘炕是手艺,一块块砖头相互交叠,这有缝儿啊,那垒歪啦,各种因素都会造成回烟,不热甚至是塌炕之类的现象。 这就很考验手艺了。 现在盘炕,老辈儿的手艺那就是摆设了。 啥都是现成的,给你整的明明白白的,连说明书都不用,拼接的地方都是犬牙交错严丝合缝儿的。 上头更是加大加重加钢筋的水泥预制板。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把盘炕的地面整平乎了就行了。 就这炕,别说睡老虎了,你就是睡老虎,都不带塌的。 唯独炕面上那层黄泥保温层,是目前任何现代工艺都无法替代的。 原本的水泥板,吸热快,散热也快,前半夜一身燎泡,后半夜冻得嘚儿呵的。 那层三指厚的黄泥,是不能省的。 这个泥也有讲究,不是说随便找个地方,挖点黄泥混点干草一抹就完事了,稍微一烧就会裂开。 必须得是发酵之后的黄泥。 要么,就是原本抹在炕上,用了几十年的老黄泥。 这种黄泥才会均匀,才不会开裂,保暖的效果也好。 有的时候,老的东西是个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原本的黄泥就没扔,现在一和就能用。 厚厚的一层草和黄泥抹平炕面,灶坑里放一些干的细树枝,点小火慢慢地烘烤。 诶,是不是没说过灶坑跟炉子的区别啊? 东北这地方,特别是大兴安岭这边,灶坑是炕坑,炉子是炉子,这是两玩意儿,两回事儿。 一般炕坑分两种,一种是直接在炕下开口烧火,只负责烧热炕,别的不管。 这么干多少有点奢侈,浪费燃料啊。 一般都是加一个矮些的灶台,上面坐一个八印大铁锅,用来做饭做菜啥的。 铁锅乱炖,小鸡炖蘑菇,还得是这种八印大铁锅炖出来的才正宗。 别的不管啥锅,炖出来都差了点意思,咱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你要让我说八印大锅有多大,这个还真不好说,印这个长度单位就比较,民间吧。 有说周长八拃,一拃算一印的。 有说算直径,一个巴掌算一印。 反正那一锅…烀猪食的话,够五六头猪吃一顿的。 从前还有十二印的大锅,一锅炖下两三个人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一大锅饭菜就够一个生产队几百号人吃一顿的。 反正,长子就得有长子的范,锅都够大。 炉子呢,一般高一点,这个主烧的火墙。 火墙这东西,吉,辽两省就比较少了。 一般都是黑省,或是蒙东大兴安岭地区这种格外酷寒之地标配。 这玩意儿简单理解,就是把一面墙掏空了,里头的结构就是把炕立起来,走炉子烧火的烟气熏热。 冬天的时候,炉子一烧,整面墙都是热的。 墙和炕一块热的话,在屋里得穿背心吃冰棍儿,这也是为啥东北这边,大冬天还有在外面摆摊卖雪糕冰棍的由来。 而炉子上用的锅,一般是炒勺,或是六印的铁锅,那个就算小锅了,上不得台面。 灶火烘烤着炕上的湿泥,白色的雾气升腾着,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泥腥味儿。 这个烘烤要持续三五天,彻底烤干才行,千万别心急,要不然的话,你就等着得风湿骨病吧。 在东北这种气候还有遍地老酒包的环境下,没有先得心脑血管病,却先得了风湿骨病,就挺丢人的。 忙活得差不多了,坐在灶坑上的八印大锅里的水都烧开了。 借着这火,不炖点啥白瞎了。 孙爸带来的五花肉,囫囵个下锅,先烀个七八成熟捞出来。 烀肉的汤别扔,撇去浮沫,放在冷窖上层的酸菜,大野猪不爱吃,直接扔出来了,拿过来洗吧洗吧,切成细丝下到肉汤里。 葱姜花椒大料盐味精搞里头,小火慢炖他一个点儿(大约一小时),八成熟的五花肉切厚片再往里一放。 这就是东北最著名的酸菜五花肉。 可惜了,要是能再放里一根血肠的话,那就完美了。 就这个东北大菜,不管是用来下饭,还是用来下酒,那都是盖帽这个级别的。 孙林把小烧拿了出来,张清时赶紧端杯,孙宝坤却捏着酒杯,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孙林诶呀了一声:“不就是个鹿茸嘛!” 摔碎的毛茸子泡的酒拿出来,张清时看着红秧秧的酒,嫩生生的鹿茸,啊哟了一声,差点跪下来叫义父。 孙宝坤的脸都黑了,酒杯握得嘎嘎作响。 孙林都有点急眼了:“干脆,我在虎妈身上拉个口,你趴上去喝得了。” 张清时道:“这咋地还喝上虎血了呢!犯法的吧。” 孙宝坤猛地惊醒过来,当爹的没个当爹样了啊,赶紧把杯子一放,行吧行吧,鹿茸酒凑合着喝吧。 张清时端着杯子,看看这个,再瞅瞅那个:“我咋感觉你们在孤立我呢!” 孙林没好气儿地道:“你这不废话吗,我们是亲父子。” “咋地,做过亲子鉴定啊!” “我去你妈的!” 父子齐怒,父子齐上,将张清时踹出屋外。 张清时在屋外惊呼道:“啊哟我草,社会我猪哥啊,你们快来看呐,太霸道了。” 孙林和孙宝坤也赶紧出去了,也同时惊呼了一声。 虎妈侧卧在门口平整的红砖地面上,小花趴在虎腹处正在吃奶,一边吃一边用两只前爪轻柔地踩动着,这个叫踩奶。 你家猫在你身上用前爪这么踩的时候,就是想给你踩出奶来。 在小花的旁边,还拱着身上有细浅条纹的猪崽子,叼着虎扎吃得正香,还时不时地用鼻子拱着棒棒的虎扎,这是另一种形式的踩奶。 好像虎和猪有区别,猪崽子拱的效果不是很好,急得它直哼哼。 小花松嘴,跟它换了一下,虎扎还是虎爪踩起来效果更好啊。 喂喂喂,跨了物种的啊,要不要这么相亲相爱啊,违背了自然规律啊。 虎妈眯着眼睛,优雅恬静地卧在地上,好像根本就没看到一头猪在吃自己的奶。 反倒是这棒棒的虎扎被吃了奶,让它很舒服。 奶嘛,谁吃不是吃。 虎妈向孙林抬起了一条大腿,示意他也过来吃。 孙林一个哆嗦清醒了过来,刚刚妒忌之下,他还真有一种过去跟这俩小东西争抢的冲动。 孙林一拍大腿,必须是社会我猪哥,猪狠话不多。 虎奶都吃了,叫声猪哥,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