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来。 如果自己找上门来又赖在家里的,那就更难送了。 孙林倒是没急着把人家撵走,毕竟人家刚刚生了五个孩子,其中一个还差点被自己一刀把脑袋破两半。 这么严重的医疗事故,人家都没找自己的麻烦,所以,住一宿歇歇吧,烀上一大锅猪食再补点盐啥的,算是赔礼了。 晚上睡床,没有炕,到了晚上就有点冷了。 幸好还有虎妈,抱着洗干净的小花,往它的怀里一钻,三九天睡雪地都冻不死。 可能会冻残。 因为虎妈这一大滩再大,也不可能连被带褥一块铺盖。 大兴安岭的冬天,零下四五十度,保证你把哪露出来就把哪冻掉。 孙林一早起来,把锅里剩下的猪食淘出来,准备喂猪然后请走。 结果,大野猪在倒塌的杖子根儿处,借着这里的软土,硬生生地咕涌出一个顺滑无比,椭圆形的大坑。 坑里还叼来不少干草铺上了,又被咕涌得细细碎碎的。 那坑,看着就得劲儿,想睡。 孙林瞅着背对背躺在坑里的两头大猪,还有拱扎吃奶的小猪,人都傻了。 咋地啊,你们这是要在这里安家落户啊。 我他妈的是来当护林员的,是监测林区变化,火警示警的。 我他妈的是林业局职工,有五险一金的光荣工人。 现在混成养猪的了? 我要养猪,把农村的破房收拾收拾,多少头猪不能养啊,我非得养你们这两头,不敢杀又不好吃的野猪,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嗯,野猪长大了不好吃的,特别是老母猪和大公猪。 老母猪肉烀不烂,在公猪的肉骚得能把你呛个跟头。 再说了,七八百斤的大泡卵子,谁他妈敢杀啊! 如果只是这么赖着住着,也就罢了。 但是,公猪它骚啊,味儿贼重。 这还不算,猪的嗅觉极其灵敏,七八百斤的大猪力大无穷,鼻子和獠牙可开山,可破石。 大公猪十分没品地,把父子俩挖的冻窖给开了盒儿,把里头的存货掏出来就是一通炫。 你炫就炫吧,反正能报销还能吃回扣。 野猪食性杂耐受力好,吃点冻货没关系。 可在要是吃多了,问题就来了。 吃得红光满面的猪夫妻开始窜稀。 这两货个大屎多,一个顶十个,把护林站搞得跟他妈养猪场似的。 孙林现在迫切地想把这对恶客送走。 孙林望向虎妈。 虎妈一扭头,侧卧着身子,温柔地搂着小花让它吃奶。 孙林大怒,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母慈,都是把闺女扔给我你自己出去潇洒的。 小花吃饱了,不想吃,虎妈的大爪子一按,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些废话。 七匹狼十分守规矩地蹲在大门口处,狼视眈眈,只要大哥一声令下,我们冲上去就干它。 小弟们可是有不死之身的。 孙林直接一摆手,你们可拉基巴吧,漏肠子断骨头的,狼一的脑袋差点让人劈两半。 再整那么一回,可就真狼横遍野了。 “滴滴!” 群狼起身让行。 大野猪霍地半起身,看到红色的骚包大皮卡开了进来,车门一开,跳下两个人来。 噢,是人啊,人多好啊,供吃供喝还会给老婆接生,没什么好怕的。 大野猪的身子一沉,又躺下了。 孙宝坤跳下了车叫道:“儿砸,你看咱这车…” 张清时大叫道:“我兄弟呢?我给它带了鹌鹑…啊哟我草,好大的猪!” 张清时一蹦又上了车。 孙宝坤也惊呼了一声,“儿子,快躲开,我开车创它,不行,这可是豪车,儿子,你先撑住,我把车开出去,别伤了咱的车。” 孙林黑着脸,直接坐到了大野猪的身上。 大野猪只是一哼哼,懒得动,人,在给老婆做产后护理呢。 孙宝坤和张清时讪讪地下了车。 “儿子,这猪咋回事儿啊?” “死皮赖脸上门儿的,你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张清时好奇地看着大野猪,转了两圈之后,惊呼道:“我去,这野猪,真他妈酷!” “酷?” 孙林扭头看看这庞然大物,跟酷能挂钩吗? 能的,包能的。 一头七八百斤,面相丑恶的大野猪,温顺起来的时候,还真就有点酷酷的意思。 不过,旁边的母猪,引起了孙宝坤和张清时的注意。 孙宝坤可是过来人,他是真的在农村养过一圈猪的,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家猪。 张清时妈呀了一声:“家猪怎么跑这大深山里来当野猪了?” 张清时说着,围着母猪转了好几圈,还捏着猪尾巴往上抬,想瞅瞅家的跟野的有啥区别。 那能有啥区别,就像黑妹不也长那样,就是个黑。 而家猪,就…诶呀,怎么说呢,咱也不好详细描述,猪的器官也是器官,一来说细了人家不一定给过,二来,还让人以为咱是变态呢! 但是吧,这颜色浅的,肯定更招人,不,是更招猪稀罕。 你要碰着那种,啊,那个啥,是吧,懂吧,肯定也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嘛。 大野猪轰然起身,死死地盯着张清时。 张清时吓了一跳,赶紧松开猪尾巴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大叫:“叔,叔,哥,哥,孙哥…” 孙宝坤大叫道:“你他妈的不要过来啊,再让野猪把车划了,这可都是原版原漆!” “叔,车重要还是我重要啊。” “车重要啊!你再撑一会,我把车挪走!” 不等孙宝坤挪车呢,大野猪把母猪拱了起来,一边拱一边往院外走,时不时地还停一,半扭着身子,阴狠狠地盯着张清时。 似乎满院子里,包括虎妈在内,就数张清时的威胁度最大。 野猪夫妻带着崽儿,渐渐地没入到林子里头。 孙林拍拍张清时的肩膀道:“你真厉害,我请都请不走,你转两圈就吓走了。” 张清时的面目有些扭曲:“不是,它什么意思?” “你管它什么意思呢,走了就行呗。” 张清时挥舞双手大叫道:“你别跟我装糊涂,那头大野猪是不是以为我要抢它老婆?” 孙林嘶了一声,不停地搓着下巴,说真的,张清时揪起猪尾巴歪脑袋瞪着眼睛的模样,不是一般的猥琐。 张清时愤怒地把挎包都摔地上了,怒吼道:“妈了个,我就那么欲求不满吗?连猪都看出来了?” 孙林没吱声。 孙宝坤也没说话。 张清时是真的怒了,换谁被误会自己要配一头猪,都不会冷静。 “哧!” 趴在屋门口的虎妈,虎眼微眯,虎脸微扭,虎嘴微呲,那种不屑的表情,跟中老年泼妇似的,谁看谁来气。 “诶,我草!” 张清时急眼了,晃着膀子奔着虎妈就去了。 “哧!” 虎妈又是一声不屑的冷哼。 这一次,两股白气自鼻孔喷出。 虎爪的指尖,微微探出一点,将门口铺地的红砖,挠出几道深深的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