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林一把揪住了山狸子的后颈皮将它拎了起来。 山狸子呜嗷地叫唤着不停地挣扎着,那叫一个有劲儿。 但是后颈皮被拎着,这是猫科动物的死穴。 别说是猫,就算是老虎,只要你能用这种姿势把它拎起来,它也一样挣扎不脱抓挠不到。 孙林拎着山狸子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我让你跟我得瑟,我的鸡要是还在,咱啥说没有。 但凡被你咬死了,老子扒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 孙林进了院子,老爹匆忙间用板皮钉的鸡笼子很结实,上头有被抓挠过的痕迹,但是没有破。 可是,鸡死了一只,还被吃了半拉。 孙林大怒,拎起山狸子,怒视着它黄金色的眼睛怒道:“你还真敢吃我的鸡,吃就吃了,还敢进屋睡我身上挑衅我!” 扒皮吃肉也只是气话而已,这胖山狸长得就招人稀罕,哪里舍得宰了扒皮啊。 再说了,北方这边极少有吃猫的,不像南方,啥都吃。 猫这个玩意儿,明明尖牙利齿的纯肉食性动物,但是吧,它就挺神奇的。 你看网上戾气那么重,最平和,最欢快的两个区,一个是纯黄的,一个就是晒猫的,前者是清热去火心情平和,后者是把人萌到化。 再萌这也是一只野性十足的山狸子,现在还吃了自己的鸡,当然不能留它了。 孙林大步走到杖子前,甩手就把这只胖山狸扔了出去。 山狸子刚一扔出去,外头就传来扑棱棱的动静还有狼低吼的声音,紧跟着就是一阵追逐,隐约传来几声狼的惨叫。 战况倒也不用多想,猫这个东西,极少会败在犬的嘴下,打不过也撵不上,撵上了也爬不动。 猫会爬树的,狼不会。 孙林把剩下的半只残鸡抓了出来,另外两只鸡吓得乍着毛,缩在角落里,咕咕地叫唤着,旁边已经好大一堆鸡屎了。 老妈送来的三只鸡,可都是城里鸡,城镇附近的平房区养出来的鸡,哪见过这种又是狼啊又是山狸子的阵仗啊,已经被吓破了胆了。 孙林就算想养,怕是也活不过三天,还是得趁早杀了,免得自己吓死了没法吃了。 孙林先把半只残鸡拎了出来,这玩意儿自己是没法吃了,只能喂狼了。 孙林拎着鸡刚要走,又觉得不太对劲儿。 这板皮笼子只是挠出了印子,并没有破损。 中间只有不到三指宽的缝隙,那只胖山狸足有十几斤重,根本不可能钻得进去的。 这鸡,好像不是胖山狸吃的。 再细细找一下,在笼子的缝隙处,找到了几撮黄毛,这毛软中带硬,刚柔并济,一看就是做毛笔的好材料。 孙林闻了闻这毛,没什么异味儿。 至少,这毛不是胖山狸身上的。 能钻进这么狭小的缝隙,还是这种毛色的,肯定是黄皮子啊。 山狸子应该是进来干黄皮子的,是自己误会胖山狸了啊。 在东北,提起黄皮子,第一个反应就是邪性,真要是自己碰上了,还未必敢打呢。 人家胖山狸属于主动过来帮忙的,结果自己还把人家给扔出去了,有点不是人了。 想找回来也晚了,只能把歉意放在心里了。 孙林把半只鸡剁吧剁吧,又取了几个鸡架剁了一下,到了杖子边的洞口处,啰啰啰地喊了起来。 接着,一个个狼头从洞口钻了进来,真的像是在喂猪似的。 孙林个个地喂了一些鸡肉和鸡骨架,喂到第三条狼的时候,好家伙,这狼的脸上还有一条口子,毛上沾了不少血,一看就是胖山狸挠了。 人家落到狼堆里,非但能逃走,还能重创狼,这就是猫的本事。 山里的日子挺无聊的,炖个兔子,野鸡炖个蘑菇什么的,再就是上塔瞭望。 这份工资大半都是寂寞的补偿。 好在手机有信号,刷刷视频看看小说什么的,再打开某个藏得极深的APP。 深山孤寂,一个人闲着无聊,就很容易肾虚。 一连两天,虎妈也不见回来,倒是小花,变得越来越肥壮了,揣在怀里沉甸甸的,衣服都有点要兜不住了。 孙林一个人,也懒得做饭了,摘了两根黄瓜直接蘸酱就当菜了。 少整点大酱往米饭里一拌,小花吃得摇头晃脑的,这小玩意儿倒是不挑食。 孙林正吃着饭呢,听到杖子外头传来扑腾扑腾的声音。 端着碗出门一看,胖山狸正揣着爪子趴在杖的立柱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外头扑腾的动静,是狼在跳跃想要把胖山狸咬下来,可是每次都差一点。 孙林看着狼头在杖子外头一闪一闪地闪现着,再看胖山狸淡定的模样,总觉得狼有点蠢啊。 孙林向胖山狸举了举手上的碗,邀请它过来吃点,算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 胖山狸起身,懒洋洋地抻了抻身子,轻灵地从立柱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身上的膘肉颤抖了几下,野牲口能长这么胖的,真的很少见。 胖山狸一直走到了孙林的跟前,孙林挑出一些米饭在石头上,又弄了一点蘸酱的黄瓜放到了饭上。 胖山狸凑过去闻了闻,然后抬头,瞪着一双金色中带着些许翡翠般微绿的眼睛看着孙林,原本一条缝儿的眼瞳都放大了。 那张胖脸上全都是不可思议的意思,你就吃这个?也好意思也邀请我一起吃? 孙林甚至在一只野猫的脸上看到了怜悯的神色。 孙林怒了,“你爱吃不吃,反正我们人就吃这个!” 孙林这话也有些心虚,这年头再困难,也不至于黄瓜蘸酱就当菜了,纯是自己一个懒得做饭了。 胖山狸呜呜了两声,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就像是家里来且(客人),怠慢了人家似的,整得孙林好大不好意思,有心想留一下胖山狸,了不起自己炖点红烧肉嘛。 可是胖山狸已经跳上了三米多高的杖子,然后再一纵身,跳到了附近一棵小树上,再一晃又跳走了,只留下七匹狼在那蹦啊跳啊的。 孙林叹了口气,就待客之道上,自己给东北人丢脸了啊。 孙林收拾了一下,随便搞了搞工作,再看鸡笼子里,两只鸡已蔫巴得不行不行的。 自己还是没能把吓破了胆的两只老母鸡救回来啊。 还是杀了吧。 孙林正要回屋取刀的时候,外头传来狼群忽啦啦奔跑的声音,听着像是躲避的动静。 接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一直停到了大门口处。 大门被砰砰地敲响,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很兴奋的声音响起:“孙林,孙林,你在吗?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