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愣一愣:“咋地了我就得死啊!” 小付乍乍乎乎地叫道:“这里有狼啊,围着护林站呢。” 孙林不屑地轻笑了一下,狼算什么,我一通大棒子打得抱头狼窜,再说了,老虎你们见过没有,超猛的。 孙妈尖叫着上前,一把抱住了孙林:“咱不干了,咱现在就回家,妈有钱,妈跑山种地养你!” 父亲孙宝坤也连连点头,大兴安岭这么大,干点啥副业不能多挣一份钱,儿子就算天天躺家里打游戏,也比送命强。 陈队长一脸的尴尬,这地方年轻人不多,老灯倒不少,东北苦寒之地酒包也多,在山上没人管没人问的那就放飞了自我,天天喝大酒,喝犯了病根本来不及救治,已经喝死好几个了,死一个赔一个,再这么下去,领导可就要拿他开刀了。 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扛造耐操还挺正经的年轻人,结果进山三天不到黑就要不干了。 诶,这年头,年轻人动不动就撂挑子,领导工作难干呐。 最急的反倒是陈队长身边年轻的小付,孙林撂挑子了,他作为数量稀少的年轻人,进山当护林员的可能性一下子就提升了百分之七八十啊。 小付诶呀了两声,喊着外头怪冷的,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有小付这一搭茬,陈队长也赶紧拉着人先进了屋,准备苦口婆心地先劝上几句,再问问孙林有没有什么困难。 看到炉子上散发着卤肉味的铁锅,笑着道:“小孙呐,你这才进山就把肉都给酱上啦,年轻人少喝点酒,对身体有好处。” 陈队长说着,伸手把锅盖掀开了,掀开之后一看里头的肉,脸色一变,正要把锅盖扣上的时候,小付诶了一声,然后假装无事发生扭头望向别处,另一个人却特别好信儿地探头看了一眼。 “啊哟吼,这是狍子肉啊,小孙呐,你打狍子啦,这可是上好的肋尖肉,小孙呐,你小子挺会享受啊!” 陈队长暗道一声完了,小付是个靠谱的年轻人。 可是这个大杨却是出了名的大嘴巴,那张破嘴跟棉裤腰似的,只要让他摸着影儿了,不出三天,能他妈的一直给你传到漠河去。 这回把他带来,也是为了防着一旦出了什么事儿,也能通过他的嘴传出去,给自己脱一下责任。 结果自己的手一欠,责任直接扣到孙林的脑袋上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人在山里,四下无人的,你整几只野鸡,兔子,甚至套几只狍子野猪啥的悄么地吃了,也没人管,那玩意儿都快泛滥成灾了,就凭你们几个护林员,吃几只怎么了,别让野猪拱死就算烧高香了。 但是,直接掀到明面上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往轻了说这是违法,往重了说,这就是监守自盗罪加一等。 这回好了,人没死,搞不好还得进去蹲上半拉月。 孙妈像一只刚刚孵了鸡的老抱子似的,把孙林护在身后大叫道:“我儿子就打狍子了能怎么地,拘留半拉月我们都认了,罚款也认了,反正我们就不干啦。” 孙宝坤稍一犹豫,端起炉子上的锅,就要连锅带肉来个毁尸灭迹,回头打死都不认就完了。 “诶诶诶,爸,你等会!” 孙林赶紧按住了锅,向陈队长道:“不是我打的狍子!” 陈队长嗯了一声:“肯定是狼逮的,你捡的,是吧!” 大杨切了一声:“你可拉倒吧,咋不说是狼送的呢!” 孙宝坤怒视着大杨,孙林赶紧拉住了父亲,也挺无奈了,大杨这个人的嘴那是真的欠。 孙林道:“队长,这只狍子是老虎送的!” 大杨嘎嘎地怪笑了起来:“你还不如说是狼送的呢,还老虎,你咋不说老虎是你养的呢。” 孙林也挺无语的,虎妈是真的养不起,虎崽子倒是养了一只,可是我不能给你们看呐。 陈队长给了大杨一脚,怒道:“你他妈的能不能闭嘴,打小拥护(因为)嘴欠接话把挨过多少揍了,咋就没个逼脸呢!” 陈队长说着,向孙林无奈地道:“小孙呐,你这个借口不合适啊,我没法向上头交代啊!” 大杨道:“队长,有啥不能交代的,如实说呗,咱们局长见多识广的,啥没见过啊,老虎送礼这种事儿,说不定也遇着过呢!啊哟我去,孙林这是山神爷转世啊,咱林业局掏上啦!” 大杨阴阳怪气儿的话,让孙妈气得牙直痒痒,这货除嘴欠,还因为他想安排自己的小舅子当这个护林员的。 他那个小舅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前两年还因为偷猎进去蹲了两年。 这种人谁敢让他当护林员,那可是真真的监守自盗了。 结果这是把自己的儿子给恨上了,处处给上眼药儿呢。 陈队长也为难啊,因为孙林这种行为也算,还被当场抓了实锤。 孙妈气得直咬牙,指着大杨骂道:“草你妈了个批的,纯心来找事儿是吧。” 孙妈说着,用力推了孙宝坤一把叫道:“当家的,上,干他!你就是蹲监狱,我跟儿子也等你。” 东北的虎老娘们儿一加起缸来,男人也是真控制不住自己,孙宝坤晃着膀子就要上去给儿子出头,一瞅那怒发冲冠的样子,也是真要下死手了。 孙林上去拉,陈队长上去拽,小付喊着别打了,却把大杨抱得紧紧的不让他躲,随时做好了跟着踹几脚的准备。 孙林是又急又怒还没法解释,总不能把虎妈喊来当面对质吧。 陈队长正拽着孙宝坤让他别冲动了,身后传来一股大力把他往后拖。 陈队长一晃膀子,嘶啦一下衣服都裂开了:“诶呀,你别拽我啊,赶紧拉住老孙…” 陈队长突然觉得不对劲儿,撕撕巴巴之间,孙林在旁边,自己的两个手下抱在一块,孙宝坤两口子一个劲地冲大杨使劲。 所有的人都在自己的眼前。 所以,在身后拉自己的人是谁? 陈队长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刷地一下又把脑袋扭了回来,用力地甩了甩头,不对,肯定不对,一,二,三…人都齐了。 陈队长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用力地晃了晃孙宝坤道:“老孙,别先急着打,你先瞅瞅,我身后的人是谁?” 孙宝坤快速地瞄了一眼,然后又盯上了大杨,同时怒道:“你身哪有人,是一头老虎!” 陈队长哈哈地笑了两声:“哈,老虎,净他妈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