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路,今晚比昨晚还要热闹。毕竟那位写日记的人结局如何与他们干系暂时不大,但此刻陈景山的安危倒是显得更为重要。 陈景山没有去医院处理伤口,如果是跌打损伤,普通的伤口,行动组里就能自己处理。并且刚出了刺杀这种事情,他也不敢将自己生命再交到危险境地之中。 沈默跟着陈景山三人坐了同一辆车,现在陈景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任何人都不相信。除了赵铁,王大柱跟沈默三人外,其余行动组的成员都不得靠近车辆。 回到院里,外松内紧。里面早早地便增加了两道门岗,不过在沈默眼里,还有几道发着黄光的暗岗隐匿在黑暗中。今晚的行动组,才真正像是一个全功率运转起来的特务机构。 上了楼,来到陈景山办公室中。他像是终于到家了一样,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一丝。随着他精神上不那么紧张后,办公室中的气氛仿佛活过来了一样,沈默甚至能听到王大柱在背后轻吐出一口气来。 陈景山坐在办公桌前,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就在三人被其盯得越来越发毛时,王大柱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长官,今晚......”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景山便死死盯着他,一声不吭。 王大柱被看得有些紧张,汗都从额头上出来了。 “长官,您是了解我的。我从来不做背叛您的事儿。” 陈景山默不作声,将视线转移到沈默身上。沈默看着对方那双如同死鱼一样的眼睛,知道不说点儿什么的话,肯定不行。于是顺着刚才王大柱的话继续说道: “长官,您是了解我的。我沈默要是敢做这种事,今晚就不会喊那一声。” 陈景山还是没有开口,轻轻转了一下脑袋,最终将视线挪到了赵铁身上。赵铁看到对方用怀疑的眼光盯着自己,有些恼了。 “陈景山,你是了解我的。我要是想要你的命,还用得着今天?” 被赵铁这么丝毫不讲情面的一打岔,陈景山身上的气势陡然一松。他靠在椅子背上,似乎在想着什么。 “今晚,寿宴的事情,你们有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三人齐齐摇头,陈景山也喃喃自语道:“那就怪了,我要去参加寿宴的事情,也是临时起意。行综上,也没有事前通知,对方是如何知道的?” 见没人回应,办公室中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就在这死寂的气氛继续维持着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几人的沉默打破。王大柱快步来到门口将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神色紧张的男人。 “技术科那边有消息了,”来人似乎是匆匆跑了过来,“这是在碎片上发现的。” 说着男人将一个文件袋递了上来,王大柱先是检查了一下文件袋中的东西,再次将门关上,将文件袋放到了陈景山的桌面上。 陈景山没有多做犹豫,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轻飘飘一张纸条,带着烧焦的痕迹,滑落在桌面上。他没有去碰纸条,只是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后,淡淡开口:“你们都看看吧。” 王大柱快步上前,将纸条拿到三人中间。沈默伸着脖子,瞥了一眼,顿时有些惊住了。 “你们的人,很好用。” 字迹清秀,单看一眼就知道对方书法造诣非常高。 赵铁破口大骂:“这是离间计?还是真的有这事儿?”因为叛徒的事情,他被挨了两枪,自己的族弟赵重光现在精神也有些不正常。在看到纸条上内容后,他便已经开始沉不住气了。 可日本人干嘛要留一张纸条?这么明显的导向,这不明摆了要特务处自查吗?查出来对日本人自己有什么好处? “不管是不是真的,反间计也好,真有叛徒也罢。”王大柱眼神阴狠地看着两人,“这件事情,先从内部查起。如果真有日本人安插进来的钉子的话,那就直接拔掉。” 他转过身,向着陈景山征求意见。见陈景山没有反对,三人开始制定如何查找内奸的分工与计划。沈默被分配去暗中甄别外围人员,赵铁负责甄别行动队中的人,王大柱则负责机要室的各科室成员。一切分配好了之后,三人当晚便开始了行动。 沈默没有着急去做事,而是将这件事情先通过死信箱投递给了梧桐。交代对方通知组织这几天一定不要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免得被误伤。做完着一切后,他才开始去完成特务处交代的任务。 要说陈景山遇刺,沈默在想了一圈后,发现他们几人都漏了一个地方。日本人不需要知道陈景山到底去了哪儿,只要知道他什么时间离开,然后根据手头的情报来进行反推,在他最有可能将要去的地方设下埋伏就行。 理清了这件事情,那么就不用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人肉眼识别了。他在回西门路后,找到王大柱。此时王大柱正抱着一堆文件在查阅登记时间与内容,想要从上面来找出什么线索来。 “你知不知道陈长官平常出行,都是坐车还是自己坐黄包车?” 王大柱想了想,摇头道:“不固定,有时是直接乘公车,有时是不让我跟着的。” 见对方没有个定论,沈默心中一喜,这才对嘛。这样范围就更小了。 “管车的是谁?” 听到此话,王大柱瞬间站了起来,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王大柱支支吾吾了半天,沈默见对方一直没有说话,顿时一阵头痛,得了,估计跟陈景山少不了关系。要么是熟人,要么是亲戚。 “王大柱,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老实告诉我,管车的是谁?” 王大柱还想做最后一丝挣扎,“那个,那个......” “你别那个了!都火烧眉毛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王大柱咬了咬牙, “管车的是陈长官的一个族内近门的亲戚,老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