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奎有些恨得牙痒痒，他举起了手中的烙铁，但是被王大柱给拦了下来。 “李队长，既然他开了口，就让他把话说完。”王大柱朝着钟汉霖努了努嘴，“我还有事情要问他，你这样，会吓到他的。” 他将头转了过去，笑着说道：“钟主任，你也知道，家法无情。既然当了叛徒，就别想着活了。不过，”他顿了顿，似乎在想着什么，“嫂子跟侄子似乎在老家过得很安稳吧？” 他话刚一说完，钟汉霖的脸色就变了，“不！不要！我什么都说，只求王秘书能给我妻儿老小留一条活路！”他努力地挣扎着，似乎如果没有绳子束缚着身体，他当场就能给王大柱跪下磕几个响头。 王大柱语气一凝，眼神逐渐冰冷，“那就老老实实回答，赵铁那两枪，跟你有没有关系？” 钟汉霖脸上露出一丝慌张，他拼命地摇头，“我只是察觉到他在套我话，并且，日本人告诉我，有人跟踪我。我就把他的名字跟日本人说了。” 王大柱捏了捏背着的手，戴老板要的答复能交代了。但这还不够，“那日本人真的跟德国人要交易装备吗？洋行里你充当的是什么角色？魏鹤年又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钟汉霖苦涩地低下了头，半晌，他才苦笑着对王大柱说道：“王秘书，我要是说我只是一个传递消息的小角色，你信吗？” 王大柱显然不信对方说的话，他笑着指着对方，“钟主任，你可不是什么小角色，”他点了点对方的你脑袋，“咱们行动组，至少有一半的行动计划跟安排，都在你的脑子里。日本人会把你这种人，当成小角色用？” 刚说完，他脸色一变，“还不说实话！是想你妻儿老小走在你前面，你才肯交代清楚吗？” 钟汉霖终于有些破防了，他哭诉道：“王秘书！我真的是个传递情报的角色！那个日本人，每次都只要情报。其他一切事情都不准我参与。”他话还未说完，李奎忍不住上去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疼的对方呼吸一滞，“你踏马还想参与？怎么？你还想对着区里自己人下手？” 王大柱赶忙拉开他，眼中尽是嘲弄：“从他接受日本人的第一根金条开始，他就不算是个华国人了，甚至，”他咬牙切齿道，“比日本人还要恶毒。” 钟汉霖此时却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王秘书，李队长，你们觉得就我是叛徒，就我是罪该万死？”他冷笑道，“我跟了陈景山三年，你知不知道，陈景山每个周四都会秘密前往法租界，去见一个人。”他舔着猩红地嘴唇，有些疯狂地说道，“这个人不是日本人，但如果让戴老板知道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得跟着陪葬！” 说完，他大笑道：“现在，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等着跟我一起陪葬吧！” 王大柱当场就跑向录音机旁，啪的一声关闭了电源。他飞快地将磁带取出来，塞入怀里。随即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在场的人。 沈默今天晚上作为见证，也在旁听观摩审讯。对上王大柱冰冷地眼神，他立马站了起来。 “你看我干嘛？”他指着王大柱，恶狠狠道，“老子跟李队长是在战壕里，跟日本人干过架的！只要陈长官不跟日本人勾结，此事绝对烂在肚子里。” 他嘴上说的光明正大，心里却悄悄计划着等密码本的事情办妥后，第一件事就是调查陈景山。 王大柱盯着沈默了半晌，才收回那道想要杀人的目光。随后冷冷地撇了一句，“今天的审讯到此结束，你们两个，都跟我来！” 陈景山办公室内。 他对着那份钟汉霖的口供，看了半天，最后才放下来。忍不住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一道冰冷地话，从他口中发出。 “三年，他跟了我整整三年。”陈景山突然将手在桌子上狠狠一拍，“我的行程，我的密电，我的所有安排，都被日本人时刻盯着！日本人比我老婆还要熟悉我！”他突然指着王大柱道：“你，去审讯室，把这个人给我处理掉！这件事情，决不能让戴老板知道！快去！还有那个盯梢的！还有二队那几个人！你做的很对！将他们几个都给我看好了！一个人都不许见！” 说完，他将目光移向李奎跟沈默两人。两人心中同时一寒，“至于你们两个，”他犹豫了一下，“今晚辛苦了，不过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要是外边有谁敢乱嚼舌根，老子第一个先毙了你们！” 沈默跟李奎两人同时立正敬礼，“属下绝对保密！” 说完钟汉霖的事情后，沈默向陈景山建议道：“长官，今晚的行动尽管成功，但是同样也惊动了日本人。估计那个中岛这会儿已经开始加快交易的速度了。我们怎么办？” 话虽然是询问，可沈默的意图很明显。打起来！总不能白吃这个闷亏吧？赶快打起来！ 陈景山沉思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南陵那边，戴老板的意思是，尽量不要跟日本人起冲突。” 王大柱有些忍不住，提醒陈景山道：“长官，今天早上戴老板明明说的是一定不要。”话刚一说完，陈景山将眼光一棱，“你是长官，还是我是长官？”王大柱连忙低头认错，陈景山这才继续说道，“戴老板的意思是，尽量，那就是可以掌控分寸地进行行动了。那我就宣布两件事情。” 沈默，李奎跟王大柱连忙站直了身子，恭敬地看着陈景山。 “第一，洋行得端掉。既然给日本人提供先进装备，那就没有留的必要了。但是这件事，得悄悄地做。决不能给德国人落以口实！” “第二，那批装备，我们得要！哪怕抢不过来！也得给日本人毁掉！” “第三，日本人，可以杀，但是军官不能动！”他指了指上面，“这也是戴老板交代过的，这次行动代号，就叫做，”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断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