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三人琢磨着今天晚上谁在这儿看着赵铁时,病房门再一次被推开。四人同时转头,王大柱正抬腿往里面迈,他见房间里这么多人,还都是熟人,有些愣。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赵重光一脸不悦道:“怎么?我在我族兄这儿看着,不行?” 王大柱对于这位狠人明显是有些发怵,他缩了缩脖子,对着李奎说道,“刚好,有事情找你,”略一犹豫,指了指沈默,“你也过来吧。” 见王大柱有事情瞒着自己,赵重光有些不乐意了,“在这儿说,我跟赵铁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我俩面儿说的?” 王大柱苦笑道:“赵队长,您就抬抬手吧,”说着他指了指脑袋,“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对你没什么坏事。” 沈默跟李奎赶忙上前安慰了几句,他们都明白,自从赵重光从日本人手里侥幸活了下来后,尽管命还在,但是手上的本事基本被废了。现在如果不是区里强留他这个功臣,赵重光的精气神估计就垮了。 在三人来到医院空旷的地方后,王大柱脸色有些阴沉。李奎见对方脸色如此之差,忍不住开口:“大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大柱看了一下四周,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陈长官身边的人,出事了。” 沈默两人都有些面面相觑,有些捉摸不清陈景山身边的人到底出了什么事。王大柱没有卖关子,直接开口说道:“今天中午,根据沈默的情报,咱们情报科的人去了那家洋行,跟着魏鹤年,”他顿了一下,“就是沈默你跟踪的那个人,去了一个地方。”他像是有些郁结,点起一颗烟,恨恨地抽了一口,“这小子,竟然是跟人在接头,接头的对象,是钟汉霖!” 他提起钟汉霖时,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听得沈默一阵鸡皮疙瘩。他转头看着李奎,李奎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谁?钟汉霖!” 他表情更加夸张,似乎是不敢相信。 沈默见二人都是这幅表情,心中更是好奇。“钟汉霖是谁?为什么你们两个都这么在意这个人?” 王大柱吐出一口烟雾,将烟头狠狠地掼在地上,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道:“钟汉霖,是陈长官身边跟了三年的老人。并且,他可是机要科的副主任!” 沈默感觉一阵寒意,日本人竟然将手伸得如此之深,不仅买通了陈景山的文书,现在连机要科的副主任也被收买了。要不是他看着李奎这几个人身上的光没什么问题,恐怕现在他就想直接辞职不干了。 “那大柱,”李奎脸色有些阴沉,似乎猜出来了对方找他的目的,“这件事情陈长官知道吗?” 王大柱苦笑道:“能不知道吗?今天我手下刚跟我汇报完,我就把他给单独隔离了起来,第一时间跟陈长官报告了此事。”他有些心有余悸,“陈长官当时直接掏枪,准备去钟汉霖家毙了对方,但被我拦了下来。”他难得地露出一丝喜色,“因为只有人证,没有物证。所以今天下午,陈长官又通过钟汉霖发了一条假情报,看看对方会不会再次与日本人接头。” “所以,陈长官就派你来找我跟沈默来?”李奎指着自己,随即二话不说,就开始整理起身上的装备来。 虹口的晚上,日本的秘密警察与宪兵随处可见。但在沈默的警示下,李奎带着四个擅长潜暗杀的二队人员,还是有惊无险地跟着他来到了王大柱所说的接头地点。 就在他们等到了后半夜,这处接头地点终于被人敲开了门。沈默朝着李奎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李奎暗暗点了下头。敲门的人,正是钟汉霖。 见人已经进去了,李奎挥了挥手,那四名二队的人,像只黑暗中的玄猫一样,悄悄围了上去。片刻后,沈默听见踹门声与打斗声,闷闷地还听到了几声惊呼。不过很快便消失在了这片黑夜当中。又等了大概一分钟,一个人从房间里露出头来,冲着两人打了个招呼。二人这才一起动身,快速钻进房间。 一进房间,沈默便看到了一个倒在地上,脑门跟喉咙上插了两把飞刀的尸体。还看到两个鼻青脸肿,嘴巴被死死堵住,被绑起来的人。他朝李奎扬了下下巴,意思是是这两个人不。李奎没吭声,上前几步,一脚将其中一个胖一点儿的人给踹了个趔趄。 “钟主任,别来无恙啊?” 他语气森寒,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匕首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明晃晃的刀光。他稍微比试了一下,不顾钟汉霖惊恐地目光,随即一刀划过对方的脸颊。 沈默一惊,连忙拦住李奎。“李队长,这个人可不能杀!” 李奎头也不抬,“我可没说杀他,先给他阔阔胆气。”说完指着另外一人,“这个人,就没什么用处了吧?”说完一脸狞笑。 沈默苦笑道,“李队长,这个人,你可不能杀。”说着他指了指对方的衣服,上面还有着洋行的一个胸牌。“他的身份是德国人给的洋行买办,所以他的表面身份,可是有德国人罩着的。别说杀,就算是直接绑回去,明天德国人也可能会通过公董局跟区里要人。到时候别说杀日本人了,恐怕你我都得惹上一身骚。” 李奎有些语塞,他梗了下脖子,“那就白放人?” 沈默摇了摇头,命令看着魏鹤年的队员将其打晕。随即率领众人先撤离此处。待离开了虹口,来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后,才对着李奎说道,“咱们就是要引蛇出洞,让他直接去跟日本人报信去。你说日本人知道后,这批装备,他们到底还要不要交易?交易的话,会不会慌张失措?会不会狗急跳墙?到时候,我们的机会便来了。” 李奎一愣,随即笑道:“还是你小子阴啊!” 是夜,西门路的审讯室里。钟汉霖像只退了毛的猪,被绑在椅子上。李奎手中的烙铁刚举了起来,钟汉霖便全都招了。 “金条!”钟汉霖惊恐地喊道,“两年前,日本有个叫做中岛英树的人,便开始给我送金条了。你可以去我家里搜,就在卫生间下面!” “那你到底送了些什么情报?”王大柱在一旁配合地询问道 钟汉霖脸色有些发白,“密电。陈长官手里的密电,我那儿能经手的,都给对方发了。”他似乎知道了自己肯定活不了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道,“除了陈长官手里的密电,机要科里经过我手的情报,我都会给对方送一份副本,包括,”他看了看沈默, “上次的那份地图。”